来来来 强迫与灭绝——给反华媒体、人权组织提供素材


(注:本文有所针对,但不针对真正的民族兄弟姐妹,好人别多心,我怼坏人。)

反华媒体、人权组织喜欢拿强迫劳动、种族灭绝、限制宗教自由、抹杀文化习俗说事儿,于是乎,一群脑瓜叵测、志向邪门的独立运动者们,即我的某些同乡们,就一边做伪证提供奇特的素材,一边摇旗呐喊狐假虎威,眼瞅着把一向精明的欧美诸国引向泥潭。乱烘烘,甚荒唐,待你唱罢我登场,来来来,我提供素材,照一照这民主人权名利场。

先从我以为是常识的冷门说起。之所以称为冷门是因为不但国际上,连中国正规从业人员都不清楚,处处被动。有古籍云:“突厥他钵可汗于573年在此地敕建浮图,因以名城,号可汗浮图城”,意思是他钵可汗在原汉朝金满城故地敕建佛塔,并以此得新城名为浮图城。近一百多年来各类洋文土文打了鸡血似的大吹特吹突厥人建塔建城的成就,可那会儿他们自己会盖房吗,就没人联想到强迫劳动?作为对比,某些媒体一见棉花就条件反射地联想到奴隶,铺天盖地地编撰小作文以示愤慨。你愤慨啥?谁被强迫了?干了啥苦力?你听没听过坐着火车到棉田弯腰流汗的内地大军?报酬还不低。而你想象中受强迫的那个主角要不然在雇别人劳动要不然就争着抢着去劳动,然后数钞票数到手软。莫非是被迫数钞票累着了?一个个名头光鲜的大机构用低于人类智商的水平去抹黑,竟然还挺有影响力。

如果真有善心,我老人家就费点劲提供被奴役的实例吧。跟大美帝国棉田里悲惨的奴隶同一时代,清朝中期的《回疆志》这样记录南疆宗教上层对底层进行的农奴式统治:“世世耕种圣墓之田,不给价值,所得钱粮悉归谢合、阿浑(即宗教阶层)分用”。晚清新疆省首任巡抚刘锦棠第一手资料:“穷回生无立锥,终岁勤动,衣食不充……且有将穷回世袭奴役,世世子孙为其耕随,视同财产,任意凌虐买卖者”。民国政要谢彬也实地记载:“王公治下之回民,名曰‘属民’,实则奴隶也。王公可任意派其无偿服役,筑墙、开渠、狩猎、耕田,皆无代价值。属民若欲逃亡,捕回则鞭笞至死,官府亦不之问”。三个时段各自的表述都够清楚吧,跨度两百年里(其实南疆自宋朝起一直就这样)广大维吾尔农民是被谁强迫无偿劳动?又被谁当作“固定财产”代代相传?诸位若是替他们愤慨我一定双手拥护。

回鹘人(同一个词自民国以来的音译为维吾尔人)来到西域已是唐朝晚期,那时他们还是游牧民族,刚有文字,不会盖房、不会种地。不过他们跟突厥人不同,非常乐于学习绿洲生活方式,早早就告别毡房,倚赖高昌、北庭等地原有城池这一得天独厚的条件,选择在两处的屋舍轮换居住半年,期间翻新了部分房屋寺庙、扩建了洞窟,以高昌数量居多。迁到喀什一带的那支也类似,喜欢上了当地的房子与文化。他们原本长得像东北亚黄种人,后来随着对西域原住民的同化,他们多了白种人的长相,以至于人们心目中的维吾尔人就该像白人,而原先散落在各绿洲上的那些古老族群均已灭绝(塔吉克族是唯一的例外)。国人都以为汉人汉化能力强,有人自吹有人自责,在国际上也形成共识,搞得中外两边都在提防汉人搞汉化,其实呢,历史上因庞大的人口基数与先进生产力在自己的基本盘降维同化人口小族,那叫事儿?放眼世界,从西到东从北往南从古至今,谁是小白兔?西迁的回鹘人起初只占西域总人口百分之十多点,从晚唐到乾隆年间经过一千年的时间反客为主、以少胜多,翻身成为人口最多的民族,这才叫真厉害。自新中国起,尤其八十年代实施计划生育之后,维吾尔族人口更是借着东风一路狂飙,如今总人数都已超过遍布全国的老牌大族回族。反华媒体们是不是看得脑缺氧了?楞能把人口火山式暴增给控诉成种族灭绝,骂老共的角度诡异得更像是变相唱赞歌。(参看《新疆有种族灭绝吗?》 )

凭着在漠北大草原卷出来的战斗力,回鹘人以迅雷之势先掌控了原高昌国的地盘,之后继续扩张,所到之处强制推行回鹘文,而当地先前形成的龟兹文、焉耆文、于阗文等地方语种连语言带文字相继消亡。近现代的考古让部分残存的文字再现于世间,也有大量物件佐证那些曾经存在过的灿烂文明,人们却无从知晓文字的使用者及他们的文化在消失的过程中经历过什么,现状是他们的后代全被称为维吾尔人、说维语、写维文。人权组织热衷于监查文化灭绝,想没想过让圣母仁爱的光辉也照耀那些并不久远前才被遗忘的古老文明?(参看《我把和田放心上》)

喀喇汗国伊斯兰化后,博格拉汗致力于宗教大清洗,暴力强迫喀什一带的原住民皈依:异教徒“不改宗即处死”。当地的异教徒大多为佛教徒,也有景教徒、萨满教徒及对伊斯兰教起到塑造作用的祆教教徒。这一疏勒国旧地、曾与贵霜国接壤的僧侣之域,有着近700年历史的莫尔佛寺连殿带塔被火烧联营,彼时远远近近聚集于此的佛教徒再也无处可逃,围着佛塔坐化在大火里。收到求救信的佛国于阗毅然出手,同喀喇汗国大战几十年,连带英吉沙、叶城等地都尸横遍野,最终被补充了数万中亚精锐战斗力的圣战大军反扑,直至灭国、灭族、灭宗教、灭文化。或许,人权组织认为多神教被一神教所灭是应该的?也可能某些号称基督徒的人所信的那个神并不是基督?

喀喇汗国的回鹘圣战徒跟喀什原住民、古于阗人不是同一个民族,那么他们又是怎样对待高昌回鹘的?《突厥语大词典》写道:“我们给战马佩上记号,向着回鹘地区的塔特,向着盗贼和恶狗,像飞鸟一样飞速进发”。谁能相信这部书的作者是回鹘人?而且一千多年来被视为民族诗人受到崇拜。由于他对历史的无知与误导,致使后世那么多维吾尔人不知道自己祖上的荣光,上赶着认在祖先手下败北的突厥人当爹,藕断丝连。

对文化的灭绝曾随着中亚宗教势力强行介入而变出新花样。在已经伊斯兰化的新疆多处,据《清文宗实录》记载:”倭里罕和卓,乘卡外无备,率安集延布鲁特匪党数百,突入喀什回城,胁回众从逆,严立教法,禁妇女出露首面,服黑衣,禁优伶歌舞,民间旧习一变”。《左文襄公全集·奏稿》也奏曰:”安集延帕夏(阿古柏)窃据南疆十有二年,以彼教之所谓“拉伊斯”者巡行市肆,妇女不面黑巾者鞭之,民有服彩衣、习歌乐者,辄目为异端,焚其器而罪其人,缠回数百年之旧俗,荡然无存”。瞧瞧,又是不准穿漂亮的传统服饰又是不准唱歌跳舞的,胆敢不戴黑罩子就拿鞭子抽!还烧人家乐器、给艺人定罪。我说人权组织,这些都是极端原教旨主义者们对新疆维吾尔百姓干的坏事,该为受压迫的弱势群体发声呀,你们咋就没声了?

另有民国二十三年(1934年)新疆省政府编印的《南疆变乱纪略》这样写道:”喀什乱党沙比提等,窃据回城,妄建伪号,强令全境妇女悉服黑面长衣,禁民间衣锦绣、蓄乐器,维族古乐木卡姆,焚毁殆尽,老艺人流亡山谷间者不可胜数”。看到民国时期的措辞了吗:黑面长衣。怪不得称民国范,人有功底呀,描述贴切、精准。那么个蒙面的大黑罩袍,不但不露脸,还常常连眼睛都不露,这些年来是谁把那么个丑东东给美化成面纱?维吾尔美女们本来穿的是绚丽的艾德莱斯裙戴精美的小花帽好不好。而同一时期,同样是美女的葛丽泰·嘉宝 (Greta Garbo)刚演完茶花女,玛琳·黛德丽 (Marlene Dietrich)准备演蓝天使,强迫她们戴着大黑罩子演试试,还能有好莱坞?全世界的口水都能把你给淹了。而且,最令维吾尔人骄傲的木卡姆几乎焚毁殆尽,无数老艺人被迫流亡山谷生死不知。

这写的是南疆,北疆呢?1950年新疆人民出版社出版的《新疆三区革命概况》:”革命初期混入领导岗位的艾力汗·吐烈,在伊犁等地推行错误的宗教强制政策,不许妇女穿花衣服,不许群众演唱传统的木卡姆,严重伤害了各族人民的文化生活”。看到没,反华媒体们?人权组织们?是谁在系统性地侵犯人权、改变维吾尔百姓传统生活方式,不让他们过幸福的生活?

这些记录都提到木卡姆,那本是中亚、中东一带各民族都有的一种制式宏大的歌舞乐艺术,但由于极端原教旨主义的强行压制,各地版本都衰落了,仅新疆木卡姆得以幸存。清政府与民国政府都为被销毁的文稿、乐器、被迫害的艺人而惋惜,也想加以保护,但极端宗教势力太过强势,到1950年代遍寻全疆只找到一位还能大体唱全的老艺人。新中国付出了多少才把这一珍贵的文化遗产拯救下来,长达几十年的寻访、录音、记谱、唱词、乐器,每样都一一溯源、整理、补充,再到规模化地培养新一代传承。这期间,有人累晕在大漠上,有人为听录音用耳过度,有人没顾上送孩子看病而痛失幼子,闪闪发光的艺术是由这些汉人在默默支撑,也是以国家之力保驾护航。人权组织难道觉得就该任它自生自灭?那些对外媒哭诉被切断文化根源的所谓学者们莫非也是这个意思?

到了八十年代,大黑罩子又又又开始盛行了,走在大街上大摇大摆的吓人。我曾远远盯着辨别过,不露脸不露眼的,仅从脖子以上分不出前后。注意要敲黑板了:后来反恐采访录像显示很多都是被迫戴的哦!可那些用正常光线拍摄的被强迫改变习俗的见证不够吸引眼球,没啥流量。不如这样,我给BBC提个建议:既然别的外媒没报道,这消息算冷门吧,你来报,用上你最为擅长的滤镜和你最拿手的剪辑,不就火了!前些年中共开始整顿,让摘下大罩子换回真正的传统服饰,好家伙,就跟民国初年有人不让剪辫子似的一哭二闹三上吊。这会儿各路媒体人权大仙们就纷纷跳出来了,怎么胡说怎么来。是不是因为中国高层对这些机构太过和蔼?人川总就不惯着,提起诉讼向BBC索赔100亿美金,BBC立马道歉、高管滚蛋,乖巧得很。

西域早期的清真寺都是土木建筑,顶上安放的是葫芦或宝瓶构件,并无星月。清朝时建了大量的飞檐中原式大寺,阿古柏入侵期间毁掉很多。他重新规划了喀什艾提尕尔清真寺的整体布局,把门楼改成了他家乡的中亚风格:高耸的宣礼塔、宏大的尖拱门楼带大穹顶,讲真挺精致气派,但也无星月——新疆的清真寺是清末民初的时候才开始加上去的,喀什艾提尕尔清真寺的星月就是加自1934年至1937年的大修,随后遍地开花,遂成割舍不下的传统。八十年代,由中东出资、中央也有拨款,如洪流般,疆内绝大多数的西域本土式、中原式清真寺都被拆毁了,全改建成中东(包括西亚)风格,全面去西域化、去中原化(参看《走吧,去看那些清真寺》)。建筑风格是文化的组成,所以,这叫不叫由境外势力渗透、由官方组织实施的文化灭绝?反华媒体倒是反啊?

仍是八十年代——温柔乡里的人们把那个年代叫做改革开放的春风,可在新疆明明就是凛冽的暴风雪——在那个年代末,我第一次听到这句口号:“杀汉、灭回,把哈萨克赶到山里去”!这一口号最早出现在什么时候不得而知,但之后家喻户晓,眼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在其号召下如入魔障,丧心病狂地进行了长达三十多年的种族屠杀、宗教清洗,也被绥靖政策包庇三十多年。(参看《将心比心——祭那些年离去的你们》)。

请反华媒体、人权组织逐条认真反思、反省,为荷。

2026年10月18日



来来来 自古以来——给反共斗士提供素材


似乎有人很喜欢挑字眼,对“自古以来”这个词要求甚严,尤其在说某地“自古以来就是中国的领土”这一语境下,非要拿个放大镜透过针眼仔细找破绽,却不给出他的定义到底是啥、心目中的“古”是指盘古还是太古远古中古,只管怼得不亦乐乎,似乎怼赢了就能助其反共大业。请问:就新疆而言“自古以来”跟“自西汉以来”有多大区别?西汉以前有文字吗?张骞到来的时候基本都在以结绳、刻木记事。在两千年前的古代(注意不是近古哦),任何文字只要能在那片土地上以主人的身份开启记载的先河就是开天辟地之举、就有资格说自古以来。偏偏这文字是汉字,你气不气?

当然了,我同意“自西汉以来”的表述更严谨。其实关于新疆的宣传有太多让人窜火的表述,还都是官方的说法,我老人家已经不自量力地指正、示范了很久,都累了,怎奈人微言轻,而且都改成写歌词了还老被限,缺乏言论自由(这言论自由1984年就没了,那时半大不大的熊孩子都已然明了,不晓得为啥至今仍有那么多精英奉胡耀邦为自由派)。既然海内外有老多人乐于揪着中共不放,来来来,不如咱合作,我提供素材,您帮忙揪着小辫子使劲怼。

很多介绍都说:察合台语是古维语。怎么说呢,主体语言是葛逻禄语与回鹘语的融合,以阿拉伯字母书写,用波斯文做词汇修饰,冠以蒙古名号,来来来,谁能拍着胸脯说到底算啥语?回鹘语被十一世纪的语言学家、诗人马赫穆德·喀什噶里划归突厥语系,最早的文字出现在唐朝时期,取自突厥文的碑铭,那时突厥强大,欺负草原上包括回鹘在内的其它部族。灭了突厥汗国后,回鹘人发现粟特人商业网超强忒能赚钱、文字还便于记账,而且明教(摩尼教)比萨满教崇尚光明、更显力量,就着手去突厥化,抛弃了突厥文改用粟特字母。随后又见大唐汉文是竖版的,发音差别太大用不成,但竖版好时尚!立马把刚学的粟特版一个调转,也开始竖着写。赶到喀什噶尔,先到一步的葛逻禄人势力大,融合!融着融着就忘了突厥曾是手下败将,直仰着脖子迷拜重又威风起来的塞尔柱突厥,挖空心思套近乎,上赶着替突厥整活。眼见阿拉伯尊贵,又是伊斯兰正统,那就把文字换成阿拉伯文吧。哦,波斯文蛮典雅,也拿来一些用。而后一个不留神蒙古人杀将过来,察合台汗国可真猛,不过他们文字是跟咱回鹘祖上学的,那就再教他们换学新文字吧。可怎样才能让不可一世的蒙古人改换门庭?干脆给这种几合一的语言文字冠上蒙古大汗名号,扯起蒙古大旗便一呼百应。那时的察合台文正值高光时期,中亚一带都用,毕竟怎么都能跟蒙古铁骑沾个亲带个故。然而随着中亚一带蒙古血统的帝国纷纷落幕,察合台文也日渐没落,且因嵌入过多晦涩的阿拉伯与波斯语表达太过难学而远离地气。到了苏联时代,得知远方那个奥斯曼帝国已经陨落,中亚都换用斯拉夫字母了,咱也斯拉夫!不过,那啥,中亚也曾换成拉丁文,它还是西方世界的权威,拼音也出于此,要不试试拉丁文?八十年代大门一打开,哎呦,世界怎么又重新泛突厥主义了?重又崛起的土耳其还挺阔绰。就再掉头改回阿拉伯字母吧,赶紧着再认突厥!但阿拉伯文实在难码键盘,现代化社会还是拉丁文来得爽!来来来,谁告诉我啥是自古以来?

作为一个外来部族,原本人口也就百分之十多点,经过800年(从晚唐西迁至清初叶尔羌汗国灭亡)的时间完成了南疆、部分东疆与小片北疆的文化统一,又继续用200年(至1759年平定准噶尔)成为人口最多的民族,并因为愿意学习绿洲上那些灿烂的农耕、技术与艺术而成为当地自古以来的各项文化遗产的传承主体。窃以为,一个本来游牧的移民民族能做到上千年如一日踏踏实实、原汁原味地传承原住民的一门工艺、一种遗产,就已经够难能可贵的了,而维吾尔人却忠实地传承了西域先民的诸多辉煌,现代人得以见证那些自古以来的宝贵遗产原有的模样,此番功绩自当由衷称赞(参看《用双手镂月裁云》)。但如果在宣传中把那些古老的辉煌全都冠以后来族裔之名,没原创什么事,躺在沙丘下的先民会不会气吐血?这是从中央到地方各级宣传、文旅部门之错,不清楚是因为无知还是有意为之。

好了,给反共斗士上素材:

  • 新疆的栽绒地毯技术在两千多年前就很成熟了,至南北朝、隋唐已奢华到织有众多人物的神话故事图案。而蚕茧、丝织技术于汉代传到西域,当地人开始养蚕、染色、纺织具有地方特色的绸缎(参看《奢华低调毯和毡》、《那条路上的丝绸》)。对于地毯和丝绸这两样重中之重,除非专门介绍汉唐艺术与文物,官媒一般情况下都笼统地介绍为自古以来就是维吾尔人的传统技艺,也有的措辞是维吾尔人祖祖辈辈的传统技艺。
  • 官宣说木卡姆自古以来就是维吾尔族的传统古典音乐。木卡姆的重要来源是汉唐时期已经成就非凡的西域乐舞大曲与叙事诗歌,《大唐西域记》记载:“屈支国(龟兹),岁初设赏,举国闾巷,歌舞达旦,演述国之旧事,以告民众”,可见西域各原住民包括汉人在内都是贡献者。回鹘人到来之后尽情享受绿洲新生活,写下很多可歌可泣的爱情诗篇,也打过无数次战争,加入了很多长篇征战的内容,转成定居的他们又给西域增添了好几样新乐器,极大地丰富了这一艺术形式。而能歌善舞的蒙古人,特别是拥有宫廷乐师的王室,也曾花前月下,也没少打仗,自然也有份额。凡此种种,至明朝时期再由叶尔羌汗国王妃阿曼尼莎汗整理、补充、定型。所以,木卡姆该定性为由西域多民族共同创作、由维吾尔人扩充、定型并传承的艺术。随着阿古柏入侵,因受到越来越严苛的原教旨主义压制,这一艺术瑰宝在新中国成立时已濒临失传,政府派人走遍全疆寻访、全力抢救才保存下来,让她重现荣光。多年来有关木卡姆的专题报道与视频都专注于介绍艺术本身及运用它的族群,倾力制作的精美大片吸引了大群观众,可为啥没把那些在严冬酷暑中顶风冒沙奔波几十年的幕后功臣们同框进去?今年天山电影制片厂总算出了部《万桐书》,有进步!可一个偏远小厂拍的小众影片能有几个人看?能不能多管齐下,再拍成电视剧、纪录片在央视黄金档播放?如果担心人物雷同,还有听录音听到耳膜发炎的周吉呢,估计每一位耗尽青春的民歌采集者都有感人的人生(参看《岁月如歌 》、《走吧,去见歌声流转的她 》)。
  • 有官宣说:西汉末年,维吾尔先民就已经开始使用草药为人治病,这是维吾尔医药的雏形阶段。哎,还能再移花接木些吗?话又说回来,药的确是好药,茶也是好茶(参看《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茶,上茶,上香茶》)。
  • 有官宣说:桑皮造纸是维吾尔族的传统工艺,也有直接说成维吾尔族桑皮纸制作技艺,还申请了非遗。实际上呢?桑皮纸工艺是汉代汉地发明的,出土文物表明这一工艺是在唐朝时期传入西域。有谁能证明不是那时的中原人将这一工艺传授给了当时那里的居民、回鹘人到来后由此学会了这项技术?
  • 有官媒说:坎土曼是古代维吾尔铁匠制造出来的农具。事实上晋朝时期的克孜尔千佛洞壁画中就有龟兹人在用它挖地。
  • 有官媒曾经这么说:坎儿井是维吾尔祖先的智慧结晶。现在貌似改正了,如今规范的说法是各族人民共同的智慧。这点给官媒点赞!官媒也曾说葡萄干晾房是维吾尔人祖传的晾晒之法,现在有的也改称是吐鲁番盆地传统的匠心之作。知错就改就是好同志(参看《一半火焰一半清凉的吐鲁番》)!
  • 官宣说:馕已有2000多年的历史,下面是烤馕的来历:……从此,新疆的维吾尔族人就离不开馕了。额,吐鲁番出土的唐代烤馕就是一圈厚边环围中间的薄层、戳有花纹,跟现代完全一样。
  • 官宣说:吐鲁番柏孜克里克千佛洞是高昌回鹘王家寺院。的确是,但为啥就掐头去尾地说?是不是也该提一下高昌国时期就开凿并使用了那里,其后大唐北庭都护府继续修缮,称之为宁戎寺,使其成为伊州、西州、庭州三府范围内的佛教核心,在这基础上才有了后来的回鹘王家寺院(参看《围绕火洲随想连篇》)。官宣还说:吉木萨尔的西大寺是由回鹘人兴建的王家寺院。确实建得很壮观,但可不可以加一句北庭时期的佛寺在那里留下地基(参看《北庭号令万里疆——吉木萨尔古与今》)?
  • 官宣说:南疆高天窗式建筑阿以旺是最有代表性的维吾尔传统民居。民丰、策勒等多处汉代遗址表明这种建筑那时就已是人们防沙、采光的法宝(参看《惦记和田》)。
  • 官宣说:哈密回王、库车王、叶尔羌国王是维吾尔人。可那些王爷生前都自认为是蒙古黄金家族(参看《甜美哈密》、《回首往事,我们是一家人》)。
  • 官宣说:叶尔羌是维语土地宽广的地方的意思,不提叶尔羌国原本的国名是蒙兀儿汗国,即大蒙古国。于是乎,不少文宣说:叶尔羌汗国是维吾尔人的国,甚至有说察合台汗国也是。
  • 官宣说:圆顶带星月的阿拉伯式清真寺是新疆传统式样(尽管基本是80年代后所建),不提众多中原式大寺在80年代后大都被拆了,幸存的那几个算漏网之鱼。结果游客们冷不丁见到飞檐翘角的清真寺都大吃一惊,直呼是新时代仿古建筑(参看《走吧,去看那些清真寺》)。
  • 官宣还说:二道桥是维吾尔人世居的老城区。其实呢,光绪年间沙俄开发之前那里属于城外的荒地,各路商贾都云集在南关一带,即从南门到山西巷那一段,而且老城区原为汉城。一句宣传让人们误以为以大十字为中心的老城区是解放后开发的新城,也让所有的旅行团举着小彩旗往二道桥涌,造成真正的老城区比以前萧条。厚此就一定要薄彼吗?(参看《一路走过的时光 》、《原汁原味的城》、《南门北门东门大西门小西门 》、《祈福》)
  • 若干处遗址景点立的牌子都写着某某某探险家在该地发现了文物。拜托,那些都是以知识为铁铲的骗子盗贼好不好,该叫探险大盗(参看《走吧,去找那些古佛寺》、《终于见到你》)!
  • 若干处遗址写着该城由谁建于哪年,由于战乱废弃。啥战乱呀(参看《走吧,去寻曾经的城》、《从前有座山》)?
  • 缘由“维吾尔自治区”这一名号,再加上官宣大力推动,造成全世界的人都望文生义,以为那里自古以来就居住着维吾尔人,疆独更是理直气壮(参看《新疆到底是谁的地盘》、《一千年前的月饼长啥样——我想和你一样》、《巴里坤——有风骨的城》)。名不正言不顺,新疆应该恢复1955年之前的省制,至少也该改为“多民族特别行政区”,自治就不必了。假如自治是一种必须给的权益,也该只给一直遵纪守法维护国家统一的地区,三十多年间闹出至少数万条人命还有脸要自治?!“如果有了错误定要痛痛快快承认错误,改正错误,改的越快、越彻底越好。绝不能扭扭捏捏,吞吞吐吐,更不能坚持错误,越走越远”——这应当也是初心的内容吧?新民族法中“国家坚持和完善民族区域自治制度”有违这一初心。

跟自古以来相关的暂列这些吧。与自古以来使劲往古里扩相反,还有使劲往现今缩的。也挺多,最典型的是关于塔克拉玛干沙漠锁边工程的报道。围绕大沙漠及相连戈壁滩的高强度绿化从1949年就开始了,迄今为止兵团在南疆没人烟的沙地、盐碱地上开出了42个镇,其中有21个成为锁边工程的核心骨架,开荒过程全都可歌可泣,最催人泪下的是解放和田的那支部队,扎进沙漠后将近半个世纪都没出过沙海、没见过蓝色的天空。可中宣部及其直属、所属的各级官媒统一报道口径却是:环塔绿化从1978年开始。1978年是万能药?究竟是啥心里才会把那些献了青春献终身的付出排除在锁边工程的报道之外?又是啥原因让京城一众宣教文旅精英们认为汉人是1949年以后才进疆?高高在上的喉舌们除了猎奇异域风光,对边疆的了解就这么肤浅贫乏?是不是该给宣传、文旅口开一期教育培训班专门进行认知领域的精准扶贫(参看《乌鲁木齐是怎么变美的,怒怼某些报道某些人 》、《有老新疆在,你心虚啥?》)?

似乎撰稿人可以随便写,审稿人随便让通过。感觉这里牵扯到两种情况下的不同心态:第一种情况是一方想着能为本族争到一些是一些,而另一方的态度则是只要没闹独立没反共你想咋滴就咋滴!第二种情况更糟糕:一方处心积虑抹去历史,为独立大业做好舆论、理论及思想准备,而另一方根本就没看懂人在干嘛,无知无畏地拱手相让(参看《跟AI较真,几番回首几多忧》)。

还有一条,虽不是自古以来,只1984年以来,但绝对要命:“对少数民族的犯罪分子要’少捕少杀’,在处理上要尽量从宽”。世界上还有哪个国家会在国家层面制定如此条款且大范围长期有效执行几十年?暴恐分子为啥越来越猖獗?2019年版《新疆的反恐、去极端化斗争与人权保障》白皮书我从头到尾都读过,把原因归为经济的、国际的、宗教的等等方面,对1984年的非法纵容政策只字未提(参看《一纸荒唐言,祸国乱邦30年》、《新疆之痛(中)那些年、那些致命的政策》)。

反共斗士们,一堆素材在这里了,拿出你们专挑老共毛病的精神头怼吧,怼到官宣、文旅精英们改了错、换了稿,让他们从内心真正认识到新疆自古/自西汉以来就是中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怼到人大代表看清原委、修正纠错,我就可以风轻云淡看蓝天。

2026年10月16日


有老新疆在,你心虚啥?


跑了一趟东疆,遇见一堆老新疆,齐刷刷山峦般沿着天山绵延。“老新疆”特指祖辈就来到新疆扎根、说新疆话(即新疆汉语方言)的群体,以汉族为主,也包括回族、满族等。以前接触过老新疆,知道他们世代传承着守护边疆的意念,但这次感触颇深,可能是因为我更敏感了,也可能因为东疆一些地区(巴里坤、木垒、奇台等)直接连着边境,这种意念比别处朗然,也比我以前印象中的明显。除上述几处之外,老新疆还分布在哈密、昌吉、乌鲁木齐、呼图壁、玛纳斯、沙湾、焉耆等地,塔城应该也有,伊宁、惠远一带曾有很多,大都被屠了。其实清朝时期全疆各县基本都有汉人定居。新中国成立后移居的就不叫老新疆了,而是从进疆的那一代起按辈分算疆几代,因为大家都清楚父母或祖父母来自哪里,自己是第几代。

有些老新疆还能说得出哪一辈的祖上从哪来,有的已经彻底不清楚家族在疆外的轨迹,也不知自己这辈已是多少代:由于年代久远,也由于战乱。听着他们回忆自己的祖父、曾祖以前住在哪条街,小时候怎么被老人牵着手走进哪座古宅,心里很是神往:我这疆二代只有幸在爷爷奶奶身边被宠过短短的几年,周围大多数同龄人连这点福荫都没有。一般来说,祖父母乃至再早的祖上在哪里生活居住,那个地方就是家族的根,因此老新疆们自然而然地把这塞外之地当作自己的根,祖籍填的都是新疆。跟全国皆知的兵团比起来他们默默无闻,尽管也有着胡杨般的顽强、坚韧,但胡杨名气太响了,他们更像梭梭树——根深植在土里迎风沙斗雪霜,不露锋芒。

有人在说到新疆自古以来就是中国领土的时候底气不足,心虚啥呢?汉朝统一之前西域就已经生活着古羌人、秦人——“秦人”这个名称在西域用了很长时间才逐渐被“汉人”取代,有东汉永寿四年(158年)石刻为证,碑文是:“龜茲左將軍劉平國,以七月廿六日發家。從秦人孟伯山、狄虎賁、趙當卑、夏羌、石當卑、程阿羌等六人,共來作列亭,從□谷關。八月一日始斵山石作孔,至廿日。堅固萬歲,人民喜,長壽億年,宜子孫。永壽四年八月甲戌朔十二日乙酉直建,紀此。東烏累關城將軍所作也”,换成白话文就是汉将刘平国带领世居西域、时称为秦人的老新疆一起修亭立碑刻祝辞。至宋、元、明时期西域或保持朝贡或直接受中央政权统辖,也一直流淌着汉人的血脉。哈密归顺大清是1697年,而英格兰与苏格兰合并建国是在十年以后,即便是清朝统一的年份都比美利坚13个州建国早——请问有啥可心虚的?尤其那些握有审核封杀宣教大权却对新疆历史一知半解还自以为是的形而上们?有那么多各个朝代的出土文物、朝廷文档做实证,更有老新疆在,凭啥你脑子里仍觉得汉人都是1949年以后才入疆的?朋友, 到新疆看异域风情的时候也请记得寻访一下老新疆的人文、老新疆的风情,那是一道沧桑却坚厚的城墙,没有官媒为他们打高光,也不见于抖音头条的流量,需要你沿着街巷静静地找。我写过《住在街边的老新疆》,现在再把他们写进《他们的名号叫老新疆》这首歌。

按当地称呼习惯,母语不是汉语的就不算老新疆了,但我在本视频里加了哈密王府的照片,只因有哈密郡王、库车郡王及一众维吾尔族民众为维护国家统一献出过生命,他们跟老新疆扛着同一片天空。不过有必要澄清一些历史:哈密王在血统上是蒙古人,因清朝把当时新疆的穆斯林统统归为回部,民国及解放后的民族划分把他们定成维吾尔族,现代的史书、各类文献资料就都笼统地盖棺定论为维吾尔族了。这种情况在新疆很普遍。限于篇幅,视频未能纳入其它民族的身影——蒙古族、哈萨克族、柯尔克孜族在外族入侵的时候一一奋起抗击外国侵略者,塔吉克族在雪域高原护边,锡伯、达斡尔等族未曾忘记驻守边疆的使命,乌孜别克族、塔塔尔族、俄罗斯族等也一直维护这一方土地,他们其实都是守家卫国的老新疆。还有白活佛察罕格根,那位感天动地的藏族活佛,以后有机会去塔城再写他。

视频中很多美轮美奂的建筑、景区是各省援建的,有些能查到是哪个省有些没查到,怕对不住那些省就都不标了,但致谢!

歌曲链接 他们的名号叫老新疆



回首往事,我们是一家人


写这首歌心里纠缠千千结,有活结有死结。我不忍用剪刀,试图只靠手将它们全部打开捋顺,可麻线勾连,活结也被拖累变紧。它们都连着手心手背啊,我怀抱所有的结,左臂揽住无法直视的委屈,右臂护着不忍伤害的软肋,还要直面时时挥舞的封条,欲言又止,止了再言。该怎么表达才好呢,说含蓄了云里雾里不知所以然、说直白了又误伤自己人,说轻了留不下印迹、说重了又成刻痕,而不偏不倚不轻不重仍会有人多心。人间有没有一座桥,能帮我渡了左边的委屈也护了右边的软肋,世世代代和睦一家人。

完成歌曲最后的编辑是7月5日凌晨,为此熬了好几宿。我想忘却这个日子,这些年每次回去到处都遇见那么多笑脸,似乎该放下了,可每次也能见到无声的憋屈,让我无法回避。同时不经意间也还能感到有暗流涌动。这暗流么,自然在暗处,如今已很隐晦,得睁大双眼辨别、感知——以史为鉴,不可掉以轻心,更别自欺欺人。人家有高参,而我们多高层。暗流在墙外可就成名流了,依傍学界政界新闻界长袖善舞,而墙里还以为勤扫自留地就能控制住,指望靠自裁来跟网络大数据相抗衡,不知是真傻还是欠再培训。

挺遗憾,没能看成新疆国际会展中心的反恐和去极端化斗争主题展,被告知不对社会公众开放个人预约。但我参观过犹太人大屠杀纪念馆、印第安人博物馆,那些场馆里的一些用语好眼熟啊,果然,历史上自己做过的事驾轻就熟地就能用来套在别人头上,还把自己给感动了,信以为真。马斯克2022年买下推特,我跟他所见略同,也在那年创办了网站,可惜没财力买下哪个社交平台,更建不了新疆人大屠杀纪念馆。是不是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哪怕只是一个小土房。正视最大的那个结,把它放在光天化日之下解开,在全疆、全国、全世界常年展出,那些暗流才不再有涌动的空间。

我没有挑拨民族对立制造仇恨,相反,我还会把三十余年间那些冒险救助、义大于天的事迹大力传扬,他们中有平民、有警察、有男有女有老少,那是人性的光辉,也是一家人的相守。不止当代,历史上的情义至今仍闪耀在大漠的星空,其中最令人动容的哈密郡王七世伯锡尔,那位淌着蒙古人血液的老王爷,得知自己的维吾尔贴身近卫统领牙尔买买提与叛军力战被砍十余刀再被乱石砸死后,他亲自带兵与敌人短兵相拼,被擒后痛斥叛军,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汉人小福晋被叛乱分子用乱马踏成肉泥、得力助手汉人夏士林被活割鼻耳开膛剖肚最终斩首,七十一岁的老王爷愤然力搏而亡,他的维吾尔族大福晋在他牺牲后力佐身患残疾的儿子继续反抗暴乱分子,被俘不降,母子二人撑到左宗棠的到来。我们是一家人。在库车,郡王爱玛特也断然拒绝叛乱分子,被当场残杀。我们是一家人。前些年还有不少宗教民主人士及亲人被恐怖分子当作袭击目标。我们是一家人。

不会忘记我生活过的时代曾有数以万计的冤魂,也悲悯仍然憋屈的小民,我们是一家人。我知道有坏人,提笔痛骂、揭露坏人,尤其那些伪装得很隐蔽的坏人,但不想波及好人——兄弟不必多心,我们是一家人。

歌曲链接 我们是一家人



东土的史学家们!可不可以走出象牙塔?


“从汉朝到清朝,新疆三次被纳入中国版图”的说法广为流传,并且被解读为三个朝代,这其实是个误区,元朝还在那摆着呢!错在只以东土为出发点,没换位思考,而且暗示中间存在长时间的主权空白期。这个观点在英文资料中占绝对上风,不知为啥中文版也这样传播,而东土的史学家们就是不肯出来科普,只管悠闲地坐在象牙塔里吃瓜品茶。

唉,只好由我老人家勉为其难吧,捋一捋。不废话,略过汉、唐、清,只看其它朝代:

魏晋南北朝时期:曹魏、西晋承袭汉制,在西域继续设置西域长史、戊己校尉,维持军政管辖;前凉在吐鲁番设立‌高昌郡‌,首次将中原的郡、县、乡、里四级行政制度推行到新疆;北魏‌设置鄯善镇、焉耆镇。

隋朝设置鄯善、且末、伊吾三郡,推行军政一体管理。此时的西域还没有回鹘人(即维吾尔人),他们是在唐代后期被人一路追杀,逃到西域,靠武力夺取地盘后与当地包括汉人在内的原住民逐渐融合。

五代至宋:后晋、北宋先后册封于阗王李圣天、高昌回鹘可汗等西域首领,宋神宗还下诏册封喀喇汗王朝统治于阗的可汗为“于阗国王”。虽然有宋一代自顾自偏安一隅,西域各地方政权始终把中原王朝视为汉家阿舅大官家,保持朝贡与臣属关系。大宋呀,你桃花石,我也桃花石,咱们一家亲!(注,桃花石是中亚、西亚及拜占庭等地区对中原汉地的别称,喀喇汗国把自己也归为桃花石,并把桃花石字样刻在钱币最上方)

元朝,元朝!公元1251年‌设立‌北庭都元帅府‌,后续又设置别失八里等处行尚书省,直接管辖新疆军政事务,东部哈密地区由中央直接管控,子嗣封地向西横跨中亚至欧洲。

明代比较复杂。其中也有一个误区:元朝灭亡后,蒙古人只是离开了东土,可从未撤出西域。请东土的同胞们、地球村的街坊们弄清楚:整个明代,全疆的地盘都归属于蒙古各部落,回鹘人一直处于被压迫的地位,面对高高在上的蒙古人乖乖地要啥给啥,只有交租出苦役的义务没有表达意愿的权力与实力。他们从13世纪初的南宋时期起足足隐忍了几百年,直到大清八旗从天而降,机会来了,帮着出力消灭了盘踞新疆的老牌蒙古势力才得以见天日,到最终竟然还把信奉伊斯兰教的蒙古人全部给同化了,逆袭成功。需要说明的是:清朝前期曾把蒙古穆斯林与回鹘人分开建群,但后来就混在一起了,回部囊括了原本是蒙、汉及其它原住民族的所有穆斯林群体。到民国与新中国划分民族成分时,除了几个特别坚持自身族裔身份的少数族群,大多数非维吾尔血统的伊斯兰教众模棱两可,此时他们已基本都说维语,于是政府来了剂神助攻,干脆把他们全都打包归为维吾尔族,帮助他们完成了同化。更有甚者,今天的史学界、文宣部门居然还把清朝的叶尔羌王、哈密王、库车王等蒙古王公贵族都笼统归为维吾尔族,替那些早就过世、未曾立专门遗嘱的王爷们完成了身后同化。犹如天上掉馅饼,一直被奴役的那一方一个咸鱼翻身就成了正统王公、正牌主人,利索地接管了土地、地位、历史乃至文化遗产,零成本。某些部门这嫁衣裳的缝制工艺遥遥领先。老有东土人士躺在貌似安稳的灶台上高枕无忧,沾沾自喜地吹嘘大汉族的同化能力,其实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你啥也不是。

在明朝从1368年至1644年的276年中,哈密正式归附中央王朝是1392年(之前已非正式归顺),之后设哈密卫直至1570年,也就是说明朝对哈密的直接管辖长达178年(期间虽有数次争夺失守过,但机构没撤)。四舍五入是科学共识,咱当然可以高调宣称明朝中央政权对整个哈密地区有管辖权。这是东疆。北疆伊犁那边,永乐十三年(1415年),亦力把里首领马哈木派遣使臣向朝廷进贡马匹谢罪,主动归还此前扣押的明朝使臣,明成祖随即下发了一道敕谕,赏其大量丝缎等财物,并要求他“益坚臣节,永效勤诚”。敕谕原文为:“尔能敬顺天道,尊事朝廷,遣使以阿鲁骨马来进,诚意可嘉。特赐尔丝缎表里,尔宜益坚臣节,永效勤诚,以副朕望。故谕”。此谕有回鹘译文版,马哈木表示接受,持续朝贡。

在准噶尔部崛起之前,明朝西域最大的势力先后是东察合台与叶尔羌汗国。明抄本《高昌馆课》作为当时与西域20多个地方政权的官方文书汇编,保留了汉文与回鹘文对照释文资料,其中包括西域诸头领请求皇帝授予官方职衔的奏表,这就明确表明新疆地方政权与明朝中央是隶属关系。例如东察合台汗国时期的一份吐鲁番奏表,即火州千户亦思麻因求升职奏表,其回鹘文逐字直译为:“火州 地面 千户 亦思麻因 叩头 奏:奴婢 安定卫 所管 头目 是,边 上 效力 年久,升赏 未蒙。羊儿年 吐鲁番 抢掠 时,也曾 效力。天皇帝 仰望 怜悯,照例 都督指挥 职事 加升,奴婢 边 上 用心 补报 好”。后来叶儿羌汗国灭了东察合台接管吐鲁番,直接沿用了明朝此前颁发给吐鲁番速檀(苏丹)的旧勘合,以吐鲁番的名义继续遣使朝贡,行文用同样的口气,直至崇祯时期。明王朝对西域方面的朝贡公文同朝鲜、安南等明确“外国”的朝贡文书体例有本质区别,始终将西域各藩定义为地方地面政权,而非独立的域外国家,哈密王获封“忠顺王”即出于此。

综上种种,我们完全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跟很多人想象中的不一样,明朝时期新疆仍是中国的一部分。

说实在的,历史真枯燥啊,但用来吵架就变得有趣!

2026年9月3日



乌鲁木齐是怎么变美的,怒怼某些报道某些人


百川入海?对于以前的我来说这个画面比毛玻璃挂雾还模糊,那时所能见到的河流渠沟有的还没出城就干涸了,能继续流淌的最终也全都耗干在并不太远的戈壁滩、大沙漠。就大部分地区而言,有河水、有雨水,土地长庄稼长树长草是自然而然的事,可地球上还有些地方缺河缺雨,能有一丁点绿都是奢侈,哪怕只是野草。

乌鲁木齐河在我小时候水量还算可以,后来眼见变小,很多地段还被盖住看不见了。前两年在民航明珠酒店背面的滨河南路上冷不丁见着一小截潺潺流水,激动坏了,连夜查“水进城”的项目,寻思能不能从红雁池走到头工,看看她在这段到底是什么情况。今年春天终于将想法付诸于行动,不过没能走完,只分次走了几小段,每一段都比以前美多了,大寨闸公园尤其赏心悦目,如茵绿草点缀着盈盈春花,江南般的秀色搁以前想都不敢想。大寨闸顾名思义有一个闸门,将乌鲁木齐河分岔为河坝与和平渠,河坝是为了束缚原本顺着河滩肆意奔流的河水而砌出的河道,和平渠则是最初于民国时期由盛世才命人开凿的人工渠,岔向城西,张治中主政新疆时将其拓长并命名为“和平渠”,名字沿用至今,尽管渠已不知翻新了多少遍。我去那天还没到放水的日子,水闸仍在冬眠,河床干裸但很齐整,步道长廊、浅池小桥,可以想象有水的时候多么波光粼粼、倒影回清。池边有王震将军的雕像,我不确定将军是否亲自考察过这片河水分岔之地,但知道他曾跟战士们在附近的三屯碑用爬犁拉过片石,用来重修那道和平渠。

上世纪五十年代不只大修了乌鲁木齐河,人们还开始在市区内的几处荒山上种树。那些荒山自打地壳运动形成以来就光秃秃的全是石头、结壳的干土,长不出一棵树,连耐干旱、耐盐碱的骆驼刺都在荒坡上费劲挣扎,数量少得可怜。山上的土没营养,需要一袋一袋地从山下扛上去填;山上没水,需要一桶一桶地抬上去浇。第一个春天过去了,第一批种的树苗全死光,第二个春天接着种,也死了,再接着种,终于活了一棵,下一年活了三棵,又下一年五棵……就这样经过五十年代、六十年代、七十年代、八十年代、九十年代、零零年代、一零年代,最早是红山、最艰难的是雅山(原名妖魔山),市区内的秃山陆陆续续慢慢地变绿,成为一个个美丽的公园。

为什么这么啰嗦地罗列每一个年代?只因关于雅山绿化的各类宣传稿全国上下口径统一地都说成是近三十年来的功绩。近三十年来的确加大了专项投入,且效果惊艳,但之前人们躺平了吗?我清楚地记得父母跟邻居叔叔阿姨拎着铁锨上妖魔山。红山公园有王恩茂在1988年的题字:“前人绿化 后人幸福”,那个时候红山刚完成绿化设为公园不久。也就是说1988年的时候人们还记得红山前三十余年的汗滴,而到了二零一几年面对比红山难度大百倍的妖魔山居然就记忆性缩水四十年?

塔克拉玛干沙漠在2024年底终于成功锁边了,庆祝!可一篇篇报道都是自1978年算起——从中央到地方、从首府到村镇、从宣传媒体到文旅攻略,全都笔调一致,连AI都说塔克拉玛干沙漠锁边工程历时46年。请问:第10个馒头吃饱了,之前的馒头就可以不算?2023年才启用的专项工程名称既然能往前推至1978年,为什么不能再继续往前推?自1949年起,沿着沙漠一截一截建起多少个团场、村镇,那些地方没种树、没开荒吗?那些戈壁荒滩变成的绿洲没成为锁边的连结点、没并入锁边的行列中吗?不管啥都往改开上靠,查没查过改开包产到户后砍倒了多少之前集体种成的树卖钱进私囊、造成多少防护林返荒?更何况还有那支部队,那支艰难跋涉穿过死亡之海终于赶在1949年12月到达和田的部队,战士们服从命令就地一头扎入沙海开启了漫长的改造沙漠之路,双手刨沙、喝带沙子的苦咸水,用血、用汗、用他们的一生从漫天黄沙中硬抠出来万亩红枣林和成片的绿洲。为了早日完成治沙任务,他们舍不得花时间、耗体力去一趟60公里外的和田市,数百号人就这样将近半个世纪没见过黄沙之外蓝色的天空。直到1994年那些还活着的老兵们委派尚能走动的全部17人为代表,走出沙海,人生中第一次见到火车、坐上火车,目的地是石河子的王震雕像,已经步履蹒跚、白发苍苍的他们向老首长汇报部队的治沙成果,他们打造出来的绿洲现在叫昆玉市、所在的镇叫老兵镇。1978年才开始的绿化工程?尔何知!尔等可配民之俸禄?!

读2025年国庆暨自治区成立70周年的报道,还真就只提1955年以来的业绩,难道之前不是同一个新中国同一个党领导全疆各族人民改天换地?难道那几年没功劳没苦劳没业绩?这样的自治区,要它做甚!这样的中宣部及其所属该不该进教培中心接受再教育、到沙漠里强迫劳动?去吧,就都送进老兵镇,等到也白发苍苍的时候再给笔,让他们重新报道被自己抹去了的各种艰辛、功绩,直到那些可歌可泣的往事再也不敢被后世遗忘。也应送他们去老新疆世代传承的乡镇,让他们反思面对外媒抹黑连招架都心虚的怂样,但凡懂点历史都不会在舆论战中如此一败涂地。删封真相时游刃有余反击谣言却无缚鸡之力,否则也不至于第一波制裁还在进行中就让人又来第二波,要他们何用?

乌鲁木齐很少下雨,我却赶上了雨,微微细雨温润了楼群、滴翠了街巷,远处雪峰青黛融烟,美得令我舍不得眨眼。建设者的付出怎可以被无稽稿件妄言裁剪。我用温柔的声音温馨的画面勾勒美丽的雪山美丽的城及城里那些小伙伴,也用温柔的声音温馨的画面驳斥那些莫名其妙的文宣——要是有关方面能听到看到,是不是能够接受并愿意改错纠偏?

歌曲链接 乌鲁木齐下雨了

巴里坤——有风骨的城


巴里坤的雪峰近得出奇,它们就守在城门楼后,压得我大气不敢出,生怕呼出的气息惊动了山神。春日的阳光倾落山坡,一座座山峰托护着松林、草原,半山腰以上白雪皑皑,反射回来的光线亮得令我眯起眼,路旁的榆钱却又翠得抢眼。苹果花、榆叶梅等常见花树自然美不胜收,丁香花着实让我惊奇:这雪山之城还能盛开出这么一丛丛紫的白的娇嫩碎花。雪山并不在意我的惊讶,只在那里默默地注视着这座城,不知已注视了多少年,起伏的松林为它们传递没有言语的承诺:我们一直在,为你压阵。城则回之以花团锦簇,以及满城风骨。

巴里坤作为进疆的要塞自古征战常悲壮,近代最惨烈的一次是在同治至光绪年间,困守长达12年,期间新疆境内清军驻扎的城池被一一团灭,巴里坤是自始至终没被攻下的千里独独一孤城,代价是三、四千守兵最后只剩百余人,而城中百姓不分民族连饥带饿共同抗战,也死伤惨重。那时的巴里坤分为满城会宁、汉城镇西,两城各4个城门,相隔500米呈犄角之势互助攻守。12年间敌方大军先后从不同方向分别进攻,8座城门楼被打垮了7座,汉城西门得胜门是唯一一个挺住的,就这样硬撑到了左宗棠大军的到来。能坚持这么多年靠的是总兵何琯刚毅果断、所有满汉将士视死如归、浴血不屈,以及全城百姓众志成城。自助者天亦助之。得知巴里坤坚勇苦守,各地汉人民团有的力图牵制敌军以减轻巴里坤方面的压力,有的则投奔巴里坤加入守城,而山南的哈密郡王也设法支援,松树塘古道两端向来唇齿相依。

历史上的风骨我只能遥想了,眼前的风骨足以震撼。镇西、会宁已合二为一,城区景观草木荣荣,城门楼居然修复了4座:得胜门焕然一新,满城的东、南、北门重新矗立,飞檐展翅翼角凌空,好一派古城威仪!原以为巴里坤只修复了一两座,这气势全疆罕见。从小在乌鲁木齐留下的印象就是中式建筑一个个地被阿拉伯式圆顶所取代,以至于后来不管走哪看到亭台楼阁就激动。我膜拜地盯着那些炫目的斗拱檐椽,好一会儿才慢慢平息心神,没承想一转头指路牌直接把我给震了个趔趄:上面写的“满城”也就罢了,居然还明晃晃地标着:“汉城”!使劲揉了揉眼,没看错,全疆仅有。全疆仅有啊,这感觉东土的同胞们谁能懂?鼻子一酸,扶着旁边的路灯杆心潮翻滚:当初放狠话当年走天涯,谁知巴里坤才是心灵的家。之后在古城园区还见到“汉韵巴里坤”几个大字,一撇一捺硬骨铮铮。

清政府在全疆建制过六十多个县,大些的设有满城,但基本每个县都有汉城,五十年代初的时候满城汉城的名号还叫得满大街。现在呢?北疆个别地方尚有满城街,算是留存一些蛛丝马迹,可绕着南疆跑了一圈连“满城”两个字的影都没见着,更不要说汉城了,那绝对是政治禁忌,禁至160万平方公里。历史存在过吗?似乎没有——教科书里没有,宣传片里没有,文旅稿里没有,百度都不会轻易告诉你它们曾经存在过二百余年。每座城都被屠过啊!每座城都有过奋力守城的官兵与百姓,全消失的无声无息,城名该改不该改的全改了,省也成了自治区,老百姓渐渐忘记那些个大大小小的城都曾叫汉城。这厢方方面面给做铺垫,那厢就有人到处放风说什么“南疆不是汉人的地盘”、“汉人是1949年以后才进疆”,云云,叙事几十年重复千万遍,得以占据很大一片天。这叫不叫历史虚无主义?乌鲁木齐只敢留着“老满城街”的路名,前几年倒是把满城的一处遗址给清理成纪念性的小公园,但介绍牌写的不清不楚,刻意掩饰。“汉城”的字眼呢?只在乌鲁木齐市博物馆的一角悄悄混迹于文物展品中,一般游客都注意不到。我曾偶遇京城某媒体一位从业人员,告诉他乌鲁木齐即迪化原是汉城,被其正色制止——他竟不知晓,也不知汉人早八辈子就生活在新疆。后来又遇到几位正规媒体人,也同样。被外媒一口咬定有种族灭绝、隐瞒真相,很冤枉吗?尽管那些外媒们故意转换主角颠倒黑白胡说八道。

新颁布的《民族团结进步促进法》第五条第二段白纸黑字写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各民族一律平等”——从1984年的“两少一宽”算起迟到了42年,我已生白发。比没等到的人幸运。法规共65条,每一条都仔细读了,未规定宣传、媒体、教育、文旅、法律与民族事务等相关部门应提高、加深自身对民族地区复杂历史与现状的认知,亦未提及对以往几十年中累积的不公平裁定与量刑进行纠错,可想而知有几条在今后执行中会继续走偏。估计别的地方还是不敢让“汉城”二字见阳光。反右、文革的冤屈早都平反了,那些在天山南北发生过的长达三十年的无数冤案呢?也遗憾仍没有恢复建省的规划。

惭愧,我本人没风骨,但敬仰有风骨的人与城。是作此歌《有风骨的城》。

歌曲链接:有风骨的城



北庭号令万里疆——吉木萨尔古与今


一路草原农田,我日夜兼程连轴转赶到吉木萨尔——大名鼎鼎的北庭都护府所在地,想当年北庭号令万里疆!

有人倾向于好汉不提当年勇,说八辈子前的辉煌就甭再自嗨了,可我查了查,英文版、中文版的信息里充斥着突厥曾经的风光,更有甚者还有AI在说到新疆时竟特意标注“即东突厥故地”、在苏联前面竟加上“西突厥”,额滴神呐。突厥人曾经于公元573年在现今的吉木萨尔建了座浮图城,早在公元640年就易主大唐,而且那里原本是汉朝时期的金满城所在地,没人知道以前没盖过房子的游牧突厥人到底建了哪个城门哪道墙,除了一座佛塔没啥文献没啥记录的,而且包括佛塔在内所有有关浮图城的确切记载在清朝之前全是中文的(拜占庭时代有过记录但只是不确定地点的含糊见闻),我都怀疑那塔可能还是当时住在那里的汉人或其它定居民族被强迫劳动所建,突厥人恐怕只是拎包入住——至今还在漫天吹嘘着呢,声量还贼大,大到让我那些搞不清楚状况的兄弟们眼冒小心心恨不得成为突厥人,还想搞啥东突厥斯坦。我说兄弟,你咋不去整个西新疆回来?你就不知道当年跟突厥是死敌打得不可开交?你就不明白突厥是手下败将?你就没听说突厥被咱联手打跑了?你瞧蒙古人咋就不跟突厥套近乎?我抱着脑袋想来想去想得头大,忽然脑洞一亮:声大就有理!“温良恭俭让”显然是哪个神仙星球的准则,地球不吃这一套,就该理直气壮抓过高音喇叭大声喊:咱祖上厉害过!回头你看,立马有向心力。

位于现吉木萨尔城北的金满城是汉朝大将耿恭在车师后国都城务涂谷附近的平原地区建的城,有史书写作金蒲城,害我一直记错。大唐不但把北庭都护府的衙署设在此处,还把所辖的庭州州城、金满县县府都设在在北庭城内。“金满”这一汉朝时期的城名经历了匈奴、柔然、突厥、吐蕃、黠戛斯、回鹘、葛逻禄、契丹、蒙古不同部落等族群对这一带的更替控制之后,现今以“吉木萨尔”的形式展现在世人面前:从一位身为历史老师的老新疆那里得知,“吉木”是汉语“金满”在少数民族语里的发音,“萨尔”大概率是突厥语或蒙古语里的城,合在一起就还是金满城,说起来比唐朝北庭还有资历。

历史上有若干个族群说突厥语,不确定是哪个族群在隋唐时期给金满城还起过一个名字:别失八里,意思是五座城,但后世没人说得清到底是哪五座,也可能其实只有一座而城里分为五个小城区,毕竟他们当时刚刚开始有文字,还没明白史书是咋回事。回鹘人入主金满城期间使用了这个名称但没流行开,元朝设别失八里行尚书省让其成为主流,不过金满城、北庭城也都还继续用,城里的小河经过明朝一直叫济木萨河。清朝开疆拓土后把城名定为济木萨,纪晓岚勘察地形时认为原唐北庭城受损严重不可用,于是恺安城(汉城)与保惠城(满城)就分别建在了遗址外。左宗棠收复新疆后,光绪稀里糊涂地把济木萨改名为孚远,他忘了56公里外的奇台满城也叫孚远。新中国成立后,此地改为更接近蒙古语发音的名称——吉木萨尔,不过老新疆们仍叫它济木萨。

北庭不用多说了,我特意去那里找龙兴寺——大唐取经回来的悟空请移居北庭的和田高僧戒法翻译佛经的地方,很想知道那里找没找到千辛万苦取回来的梵文原本(参见《悟空,情义难断》)。电瓶车带着我在残破的城池中穿梭,角楼、马面、外墙、内墙、官邸……我看到它了,右侧不远处那几段夯土残垣立于其它土墙之后一闪而过,短暂的注视传入脑海内存、转进心里的硬盘。角度不好没拍上,而此处没设站不能停车,下次吧,下次腿着来。龙兴寺虽然在北庭的地位是官寺,但如今的高光时刻是西大寺,甚是雄伟,园区专门为它盖了座展馆。西大寺全称北庭高昌回鹘佛寺,是高昌回鹘人在原北庭一座佛寺故址上建的,作为他们在这避暑夏都的王家寺院。不过大多数宣传都不再提原来的寺了,给人感觉似乎大寺一开始就由回鹘人所建。吐鲁番一带的情形也如此,没什么人介绍高昌国历代国王与北庭都护府都曾大力打造佛寺洞窟使其规模化,后来回鹘王室其实是在原有基础上进行扩建。彼时已趋于民族融洽,我估计有不少工匠是汉人,不过史书文献向来只写王公贵族不提小民。历史就这样春秋笔法地一面由繁化简、一面由简变繁逐渐模糊起来,却又敏感到需要避嫌,而信息自由的墙外就可以任意编撰。

吉木萨尔的街区却明朗怡人,屋脊平直、四坡漆黑的屋顶与桥墩颇显汉朝底蕴,而路灯杆上的圆形主题图案宛如大唐文人风雅的帽翅随着驼峰高高飞舞。宽阔的北庭路两旁,金叶榆在明媚的春光中灿若金秋银杏,高大的能跟白杨比肩,黄绿交替排满笔直的大道,一路通天。

歌曲链接 吉木萨尔古与今



古城满庭芳菲的校园


我不知新疆奇台一中的做法是不是在全国绝无仅有:他们把自1951年建校以来所有上过讲台的园丁一个不落地刻入杏坛壁,甚至还包括了外教。有位狐朋狗友是那里毕业的,极力撺掇我去看校园,却不说为啥。我一开始不以为然,只当他对母校情深,不过看他急切也就去了,没想到郁郁葱葱的校园一侧有孔子雕像立于杏坛之中,周围横陈着一大圈园丁谱,密密麻麻地刻着不知多少个名字,坛壁的另一半则一片空白,那是给未来预留的空间,估计还够用一百年。看呆了,也深感惭愧。总有人在那里踏踏实实地托举天空、铺平道路。

其实说1951年建校并不准确。奇台一中所处的位置是清代的文昌宫,1900年县令陈宪明在那里创办了义学,当年的那些老新疆们就在翘角飞檐之下诵读四书五经,后来又读复兴公民教科书、三民主义教科书,书香文气一代一代往下传。

奇台在新疆地位不凡,清朝建城时是围着被当地人称作“唐朝墩”的古城(唐代蒲类县遗址)建的,因此全疆就它顶着“古城”的光辉名号招摇,其它有古城的地方都得有前缀。当时的古城是满城所在地,汉城位于15公里开外,也就是现在的老奇台镇,同治、光绪战乱期间被打残了,收复新疆后清政府把满城西侧以汉人为主的商阜区整合成一个新汉城,奇台一中便在这个区域里。满城地界内的唐朝墩在唐军撤走后被回鹘人入住使用,他们在原城基础上进行改造,因受中亚一带的影响增建了罗马风格的浴室,还在设计上添了新花样,可惜到元朝就荒废了。清朝恢复并加强了奇台在东西向大通道商路上的地位,以旱码头的优势在这片水草丰饶的绿洲之地打造出一个仓廪实、知礼节的金奇台。

当今的奇台麦浪连天,所产面粉名列全国首个面粉农产品地理标志保护产品,南部的江布拉克草原堪称风景天花板,在东天山同西部的伊犁那拉提草原遥相辉映,汉朝大将耿恭守过的疏勒城(不同于喀什一带的疏勒)就坐落其间。悲催的是,我一路憧憬随着友人赶到那里,却因下雨封山了,说是多少年未遇的大雨,其实没多大,不过在新疆就算大雨了。警察叔叔本着群众的安全高于群众的愿望之原则,一脸正气坚决不给破例,遗憾啊,只好站在山门前看看雨雾中的雪山草原,漫山葱茏确实够美,只不见两千年前的那座孤勇、沧桑的城。等下次吧,这次就只为古城满庭芳菲的校园作歌。

歌曲链接 满庭芳

去哈密,再累也甜蜜


一路争朝夕、夜继日,我在吐鲁番马不停蹄赶上去哈密的动车。已经连着好多天满负荷运转,真累极了,半梦半醒地一睁眼发现火车到站了,怎么没人提醒我?慌忙拎上箱子就下车出了站,前方有几个等待接车的司机,其中一位大姐朝我迎面走来,我把手机上的旅店订单递给她看,她盯着屏幕满脸错愕:

“你这是哈密呀,该坐火车,太远我去不了。”

我也错愕了:“这不就是哈密吗?我刚下火车,特意订的车站附近的旅店。”

“哎呀,你下错站了,这是鄯善!”

啊?我晕!这条路跑过多少趟,居然能犯这样的错。其实鄯善原本也在计划中,可惜在乌鲁木齐临时有事耽误了,只好放弃。难道心有所想腿便随之?无奈时间不够用啊!翻翻白眼跺跺脚,忙冲回车站,那趟动车早开走了,下一班只有普客,还得候车。时间,时间!售票员一边给我办票一边叮嘱别再下错车了,一脸不放心的样子,等广播通知检票的时候还特意巡视到我,用眼神跟我示意,我感激地冲她点点头。

晃到哈密已是夜里12点多,车站工作人员指挥出租车排队接人,轮到我却没车了,那位工作人员笑眯眯地安慰我,说马上就有车来。唉!快点吧,都要累瘫了,我可没力气走到旅店。过了一会儿,果然来车了,按高德顺利到达目的地所在的大院门口,旅店的招牌高高竖在那里闪着霓虹灯,可进门处却摆了个挡路的石墩。司机也楞了一下,说常送客人来这里,就在前一天还进了大门的,估计可能要施工。他抱歉地让我下车自己走进去,笃定旅店就在院里走几步就到。

这时已经1点多了,院门旁的小吃正在收摊。我拉着行李箱往里走,院子看着像个家属区,一堆住宅楼基本都熄灯了,昏暗中走了几十步也没见到有酒店,我开始发毛,赶紧往外撤:还是先跟小吃摊主确定一下吧。没成想摊子已空空如也。霓虹招牌上倒是有电话,可我的手机因很久没打过电话被限了,只能接不能往外拨,在乌鲁木齐那几天实在忙得没顾上去管它,这会儿就抓瞎了。还抓瞎了一路,这是后话。

正发愁,一位小哥路过,忙叫住他打听,他对我的处境甚感神奇,掏出手机打开免提帮我拨通了电话,那头确定就在院里。小哥还不放心,让我在门口等着,自己大步流星先到里面找了一圈,也满脸困惑地走出来。他又看了一眼霓虹招牌,不信这个邪似的再拨电话,这次没用免提,而是一边通话一边往里走,渐渐地只看见一个黑影听不清声音了,我只好拉着箱子跟在后面往里挪。身后忽然开来一辆SUV,不知怎么进来的。我寻思:这个点开车进来一定是这里的住户,就迎上去拦住,才发现是四川牌照,心中不报啥希望了,谁知这外地游客却知道旅店就在尽里头,还把我也当作外地来的,热心指路。这时那个小哥也找到藏在深闺中的店门了,站在远远的院墙拐角对我挥着手高喊,正是灯火阑珊处。走过去豁然一亮,右侧的旅店大门灯火通明。心里甜甜的、暖暖的,哈密的甜蜜就这样出现在这首歌曲里(《甜美哈密》)。

歌曲的开头由哈密《伊州大曲》里一首夹带汉语的民歌转换而来,原词是:“哪里来的骆驼客,沙里洪巴嘿唷嘿!哈密来的骆驼客,沙里洪巴嘿唷嘿”。这首歌在丝绸之路上传承了至少数百年,而叶佳修与邓丽君的版本居然横刀一笔擅自就把哈密改成拉萨——那达有骆驼吗?岂有此理。

有个小冷门:哈密瓜赫赫有名,但地道的新疆人通常不叫哈密瓜,只叫甜瓜。当年哈密王千里迢迢送给皇上的瓜是鄯善产的,被皇上误以为是哈密的给御赐了大名。不过鄯善周边从吐鲁番到哈密地理气候差不多,结的瓜果都甜,一如那里的人民。

另外视频里加了一段哈密无人送货车街景,这是目前为止我老人家亲眼所见的唯一一辆无人车!它是不是在红绿灯那里卡了一下?哈哈。

歌曲链接 甜美哈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