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川入海?对于以前的我来说这个画面比毛玻璃挂雾还模糊,那时所能见到的河流渠沟有的还没出城就干涸了,能继续流淌的最终也全都耗干在并不太远的戈壁滩、大沙漠。就大部分地区而言,有河水、有雨水,土地长庄稼长树长草是自然而然的事,可地球上还有些地方缺河缺雨,能有一丁点绿都是奢侈,哪怕只是野草。
乌鲁木齐河在我小时候水量还算可以,后来眼见变小,很多地段还被盖住看不见了。前两年在民航明珠酒店背面的滨河南路上冷不丁见着一小截潺潺流水,激动坏了,连夜查“水进城”的项目,寻思能不能从红雁池走到头工,看看她在这段到底是什么情况。今年春天终于将想法付诸于行动,不过没能走完,只分次走了几小段,每一段都比以前美多了,大寨闸公园尤其赏心悦目,如茵绿草点缀着盈盈春花,江南般的秀色搁以前想都不敢想。大寨闸顾名思义有一个闸门,将乌鲁木齐河分岔为河坝与和平渠,河坝是为了束缚原本顺着河滩肆意奔流的河水而砌出的河道,和平渠则是最初于民国时期由盛世才命人开凿的人工渠,岔向城西,张治中主政新疆时将其拓长并命名为“和平渠”,名字沿用至今,尽管渠已不知翻新了多少遍。我去那天还没到放水的日子,水闸仍在冬眠,河床干裸但很齐整,步道长廊、浅池小桥,可以想象有水的时候多么波光粼粼、倒影回清。池边有王震将军的雕像,我不确定将军是否亲自考察过这片河水分岔之地,但知道他曾跟战士们在附近的三屯碑用爬犁拉过片石,用来重修那道和平渠。
上世纪五十年代不只大修了乌鲁木齐河,人们还开始在市区内的几处荒山上种树。那些荒山自打地壳运动形成以来就光秃秃的全是石头、结壳的干土,长不出一棵树,连耐干旱、耐盐碱的骆驼刺都在荒坡上费劲挣扎,数量少得可怜。山上的土没营养,需要一袋一袋地从山下扛上去填;山上没水,需要一桶一桶地抬上去浇。第一个春天过去了,第一批种的树苗全死光,第二个春天接着种,也死了,再接着种,终于活了一棵,下一年活了三棵,又下一年五棵……就这样经过五十年代、六十年代、七十年代、八十年代、九十年代、零零年代、一零年代,最早是红山、最艰难的是雅山(原名妖魔山),市区内的秃山陆陆续续慢慢地变绿,成为一个个美丽的公园。
为什么这么啰嗦地罗列每一个年代?只因关于雅山绿化的各类宣传稿全国上下口径统一地都说成是近三十年来的功绩。近三十年来的确加大了专项投入,且效果惊艳,但之前人们躺平了吗?我清楚地记得父母跟邻居叔叔阿姨拎着铁锨上妖魔山。红山公园有王恩茂在1988年的题字:“前人绿化 后人幸福”,那个时候红山刚完成绿化设为公园不久。也就是说1988年的时候人们还记得红山前三十余年的汗滴,而到了二零一几年面对比红山难度大百倍的妖魔山居然就记忆性缩水四十年?
塔克拉玛干沙漠在2024年底终于成功锁边了,庆祝!可一篇篇报道都是自1978年算起——从中央到地方、从首府到村镇、从宣传媒体到文旅攻略,全都笔调一致,连AI都说塔克拉玛干沙漠锁边工程历时46年。请问:第10个馒头吃饱了,之前的馒头就可以不算?2023年才启用的专项工程名称既然能往前推至1978年,为什么不能再继续往前推?自1949年起,沿着沙漠一截一截建起多少个团场、村镇,那些地方没种树、没开荒吗?那些戈壁荒滩变成的绿洲没成为锁边的连结点、没并入锁边的行列中吗?不管啥都往改开上靠,查没查过改开包产到户后砍倒了多少之前集体种成的树卖钱进私囊、造成多少防护林返荒?更何况还有那支部队,那支艰难跋涉穿过死亡之海终于赶在1949年12月到达和田的部队,战士们服从命令就地一头扎入沙海开启了漫长的改造沙漠之路,双手刨沙、喝带沙子的苦咸水,用血、用汗、用他们的一生从漫天黄沙中硬抠出来万亩红枣林和成片的绿洲。为了早日完成治沙任务,他们舍不得花时间、耗体力去一趟60公里外的和田市,数百号人就这样将近半个世纪没见过黄沙之外蓝色的天空。直到1994年那些还活着的老兵们委派尚能走动的全部17人为代表,走出沙海,人生中第一次见到火车、坐上火车,目的地是石河子的王震雕像,已经步履蹒跚、白发苍苍的他们向老首长汇报部队的治沙成果,他们打造出来的绿洲现在叫昆玉市、所在的镇叫老兵镇。1978年才开始的绿化工程?尔何知!尔等可配民之俸禄?!
读2025年国庆暨自治区成立70周年的报道,还真就只提1955年以来的业绩,难道之前不是同一个新中国同一个党领导全疆各族人民改天换地?难道那几年没功劳没苦劳没业绩?这样的自治区,要它做甚!这样的中宣部及其所属该不该进教培中心接受再教育、到沙漠里强迫劳动?去吧,就都送进老兵镇,等到也白发苍苍的时候再给笔,让他们重新报道被自己抹去了的各种艰辛、功绩,直到那些可歌可泣的往事再也不敢被后世遗忘。也应送他们去老新疆世代传承的乡镇,让他们反思面对外媒抹黑连招架都心虚的怂样,但凡懂点历史都不会在舆论战中如此一败涂地。删封真相时游刃有余反击谣言却无缚鸡之力,否则也不至于第一波制裁还在进行中就让人又来第二波,要他们何用?
乌鲁木齐很少下雨,我却赶上了雨,微微细雨温润了楼群、滴翠了街巷,远处雪峰青黛融烟,美得令我舍不得眨眼。建设者的付出怎可以被无稽稿件妄言裁剪。我用温柔的声音温馨的画面勾勒美丽的雪山美丽的城及城里那些小伙伴,也用温柔的声音温馨的画面驳斥那些莫名其妙的文宣——要是有关方面能听到看到,是不是能够接受并愿意改错纠偏?
歌曲链接 乌鲁木齐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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