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庭号令万里疆——吉木萨尔古与今


一路草原农田,我日夜兼程连轴转赶到吉木萨尔——大名鼎鼎的北庭都护府所在地,想当年北庭号令万里疆!

有人倾向于好汉不提当年勇,说八辈子前的辉煌就甭再自嗨了,可我查了查,英文版、中文版的信息里充斥着突厥曾经的风光,更有甚者还有AI在说到新疆时竟特意标注“即东突厥故地”、在苏联前面竟加上“西突厥”,额滴神呐。突厥人曾经于公元573年在现今的吉木萨尔建了座浮图城,早在公元640年就易主大唐,而且那里原本是汉朝时期的金满城所在地,没人知道以前没盖过房子的游牧突厥人到底建了哪个城门哪道墙,除了一座佛塔没啥文献没啥记录的,而且包括佛塔在内所有有关浮图城的记载在清朝之前全是中文的,我都怀疑那塔可能还是当时住在那里的汉人或其它定居民族被强迫劳动所建,突厥人恐怕只是拎包入住——至今还在漫天吹嘘着呢,声量还贼大,大到让我那些搞不清楚状况的兄弟们眼冒小心心恨不得成为突厥人,还想搞啥东突厥斯坦。我说兄弟,你咋不去整个西新疆回来?你就不知道当年跟突厥人是死敌打得不可开交?你就不明白突厥人是手下败将?你就没听说突厥人被咱联手打跑了?你瞧蒙古人咋就不跟突厥人套近乎?我抱着脑袋想来想去想得头大,忽然脑洞一亮:声大就有理!“温良恭俭让”显然是哪个神仙星球的准则,地球不吃这一套,就该理直气壮抓过高音喇叭大声喊:咱祖上厉害过!回头你看,立马有向心力。

位于现吉木萨尔城北的金满城是汉朝大将耿恭在车师后国都城务涂谷附近的平原地区建的城,有史书写作金蒲城,害我一直记错。大唐不但把北庭都护府的衙署设在此处,还把所辖的庭州州城、金满县县府都设在在北庭城内。“金满”这一汉朝时期的城名经历了匈奴、柔然、突厥、吐蕃、黠戛斯、回鹘、葛逻禄、契丹、蒙古不同部落等族群对这一带的更替控制之后,现今以“吉木萨尔”的形式展现在世人面前:从一位身为历史老师的老新疆那里得知:“吉木”是汉语“金满”在少数民族语里的发音,“萨尔”大概率是突厥语或蒙古语里的城,合在一起就还是金满城,说起来比唐朝北庭还有资历。

历史上有若干个族群说突厥语,不确定是哪个族群在隋唐时期给金满城还起过一个名字:别失八里,意思是五座城,但后世没人说得清到底是哪五座,也可能其实只有一座而城里分为五个小城区,毕竟他们当时刚刚开始有文字,还没明白史书是咋回事。回鹘人入主金满城期间使用了这个名称但没流行开,元朝设别失八里行尚书省让其成为主流,不过金满城、北庭城也都还继续用,城里的小河经过明朝一直叫济木萨河。清朝开疆拓土后把城名定为济木萨,纪晓岚勘察地形时认为原唐北庭城受损严重不可用,于是恺安城(汉城)与保惠城(满城)就分别建在了遗址外。左宗棠收复新疆后,光绪稀里糊涂地把济木萨改名为孚远,他忘了56公里外的奇台满城也叫孚远。新中国成立后,此地改为更接近蒙古语发音的名称——吉木萨尔,不过老新疆们仍叫它济木萨。

北庭不用多说了,我特意去那里找龙兴寺——大唐取经回来的悟空请移居北庭的和田高僧戒法翻译佛经的地方,很想知道那里找没找到千辛万苦取回来的梵文原本(参见《悟空,情义难断》)。电瓶车带着我在残破的城池中穿梭,角楼、马面、外墙、内墙、官邸……我看到它了,右侧不远处那几段夯土残垣立于其它土墙之后一闪而过,短暂的注视传入脑海内存、转进心里的硬盘。角度不好没拍上,而此处没设站不能停车,下次吧,下次腿着来。龙兴寺虽然在北庭的地位是官寺,但如今的高光时刻是西大寺,甚是雄伟,园区专门为它盖了座展馆。西大寺全称北庭高昌回鹘佛寺,是高昌回鹘人在原北庭一座佛寺故址上建的,作为他们在这避暑夏都的王家寺院。不过大多数宣传都不再提原来的寺了,给人感觉似乎大寺一开始就由回鹘人所建。吐鲁番一带的情形也如此,没什么人介绍高昌国历代国王与北庭都护府都曾大力打造佛寺洞窟使其规模化,后来回鹘王室其实是在原有基础上进行扩建,彼时已趋于民族融洽,我估计有不少工匠是汉人,不过史书文献向来只写王公贵族不提小民。历史就这样春秋笔法地一面由繁化简、一面由简变繁逐渐模糊起来,却又敏感到需要避嫌,而信息自由的墙外就可以任意编撰。

吉木萨尔的街区却明朗怡人,屋脊平直、四坡漆黑的屋顶与桥墩颇显汉朝底蕴,而路灯杆上的圆形主题图案宛如大唐文人风雅的帽翅随着驼峰高高飞舞。宽阔的北庭路两旁,金叶榆在明媚的春光中灿若金秋银杏,高大的能跟白杨比肩,黄绿交替排满笔直的大道,一路通天。

歌曲链接 吉木萨尔古与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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