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帖》读议(一)

姚顺


复印自谷歌

法帖渊源

《十七帖》是著名的王羲之草书代表作,因卷首由“十七”二字而得名。原墨迹早佚,现传世《十七帖》是刻本。

唐张彦远《法书要录》记载了《十七帖》原墨迹的情况:“《十七帖》长一丈二尺,即贞观中内本也,一百七行,九百四十三字。是煊赫著名帖也。太宗皇帝购求二王书,大王书有三千纸,率以一丈二尺为卷,取其书迹与言语以类相从缀成卷。”

此帖为一组书信,据考证是写给他朋友益州刺史周抚的。书写时间从永和三年到升平五年(公元347-361年),时间长达十四年之久,是研究王羲之生平和书法发展的重要资料。清人包世臣有《十七帖疏征》一文可以参考。

谢安藏当时名人尺牍。读《十七帖》,敬佩谢安的取舍,也不由自责由衷:这么晚才知道好好读《十七帖》!

若编《历代文选》,《十七帖》必是,而且放在《世说新语》的前面。

《查令十字街84号》里所有的,《十七帖》里都有。有它们,世界真好!

问起居饮食,“几点到的?”“旅途顺利吗?”读来像抿好茶。一封封的,读读放放。好舒敞。闻到书香了,见到文化人了,放下身段的学问,样子真好看。

想说,肚里墨水有多少,听嘴里的寒喧,笔下的问候。

不私,不是信。

 《十七帖》读完,说话学它,写字学它,想事,说事都学,而且是不知不觉的。

这些个话之外的话,都是用来说给人家听的。会自问:自己有几句这样的话。

“即日得足下书,为慰”。

“无缘言面为叹,书何能悉!”

议:最后的“!”是后人加的。原本啥也没有。“!”“?”,是好东西。古人没有,蛮亏的。但也会觉得,信函里,还是少些一惊一乍得好。

龙保帖

【释文】龙保等平安也,谢之。甚迟(zhi)见卿。舅可耳,至为简隔也。

【译文】龙保(王羲之的晚辈)等人都平安,谢谢您。很希望见到你。舅还好;路途遥远,只能书信问候了。

议:把原文反复读,连着书写的字迹,直至能大致默记了,狠狠地凶自己:啰啰嗦嗦的,写个啥!

“因为很忙,写得很长”。实际上多是,“饭不够,水来凑。”

“白发乱,长衫皱”,对着,想了好一会儿。“形式逻辑….”,即撂。

人和人最远的距离,共和国语言即公家话和“我想天天这样”(小女孩毕业照被夸奖后说)之间。

这封信,是当时的“白话”,下笔即就。这语境,爱煞人!

逸民帖

【释文】吾前东,粗足作佳观。吾为逸民之怀久矣,足下何以方复及此,似梦中语耶!无缘言面为叹,书何能悉!

【译文】我过去在会稽内史任上时,总体上看还是有政绩的。我想做隐士的想法已经很久了,你(郗愔)怎么现在还犹豫不决?像是说梦话一样哩!没有机会见面,甚为感叹,书信中如何能表述清楚我的心意呢?

议:当年背《报任安书》《古诗十九首》《长歌行》《前出师表》……,要是背《十七帖》,该是个什么情况?

“男怕干错行,女怕嫁错郎。”泡《文选》《古文观止》学写文章,就是!

读完大学,又听到“吃过啦?”,竟有总算听到句踏实的话的感受。

“把吴钩看了,把栏干拍遍”,不写出来,或只悄悄话,就好看得不得了。

洗脑,谁看过?舌头不是自己的,打开微信,不全是,可太难找到别的了。

《十七帖》,读得自己很不好意思唉!

天冷了,唠嗑

姚顺


说几句文章

三言两语,还不见动静。十有九被撂了。

状物。云啥样,水啥味,眼亮度…. 手机一举的事。王安忆说里弄读来,就是个碎嘴。《退步集》读不下去。说幅画,读了好几句,还进不了框。撂了。

言情。好几天里,就读到“思语还休无他故,惟觉心情渐懒。”这一句。抖音,抖空多少情怀,抖干多少泪漪。笑得比抖音里更能听的,一个月会一次也没有。油管里看洋娃娃酷萌,怎么可能放下去看小林漫画扯淡。

说事。《收获》《十月》《小说月报》,就是个现实版的皮厚。“编。还编。”这样的骂话之下,还一期一期地出,近于不要脸。

Cgpt ,太叨。不做作业,仍去滑油管,相册。

要看的不是“竹杖芒鞋胜轻马”的精练,而是“谁怕?”字节乍迸。如是唐诗宋词,所剩有几?阁下,没词儿了吧!

“打住!”不失当今文坛金橘。

文学诺奖,发不了几次了。会觉得。已然沉舟侧畔,谁看一概的老脸?

只要真,再真,比照片真。没有AI 不及的点,别怪没人睬。

如今,裸都成包装了。

陈丹青说感受:一个集中精力不出七八秒的时代来到了。相信。“小说,散文,诗歌,千古!”没法弄!

书法唠嗑

临兰亭,就求像,王羲之听到后,就去找裁缝改装,怕撞衫。

周遭,找不到合适的。就在现成里面找替代品。东一榔头西一棒,要的是把自己打醒,走进自己的周遭,与时俱进。这才是临摹。

成亲王的笔触,看了心被猫抓了似的;沈尹默行书常在不经意处,灵光乍现,看得“风乍起”,视线一皱一皱的。

笔画是字的本钱。沈尹默写多了,落笔菜的,启锋草了,质量次品很有些;翁同龢写什么,都精加工似的。并非有意,习惯成了自然。

不会走就学跑,好学生!跑摔了,摔惨了,才学走。好多天才在里头。走不久,就跑;跑了一会儿,走不像走,跑不像跑,即所谓“草狗”,韭菜。很自画像。安啦!万万千千这样的。历代的抄经,就这样的。帐簿,也是这样。

楷书为走, 行书是跑,草书是奔。奔跑的,会缅怀楷书,甚至感激它。但也就是个缅怀和感激。成亲王的楷行草中,看到他的“跑”和“奔”,不耐烦看他的“走”。而他的“走”耐看的地方,正是在“走”中有“奔”“跑”的意思。智永和尚,就是“走”不出,“跑”起来,也不好看。“使精神的丝缕牵着已逝的寂寞的时光,又有什么意味呢?”不但指日子,学书法上,也这样。

楷书是盘菜,在于能奔跑了。一生正步走,震昏了,活该。

晋书里,找到了点和点的繁衍;向唐书,学大横长竖,撇甩捺削;米芾处,观赏墨怎么流到心;苏东坡那儿,看字写到“平躺”时,究竟啥样…..  蓦一低忖:哪款对味?

所以,男人学书法,常常是没有唇膏的咧嘴,不用面霜的摆酷,臭美占九成,就尺牍见到点真性情。

“有谁从小康人家堕入困顿的吗,我以为在这途路中,可以看清世人的真面目”。书法,没这个品质。学它学久的,觉得像吃自助餐,能让自己看到自己属于饕餮型,品偿型,报复性吃回本型,不吃白不吃型,吃撑了还还去拿点甜点型,还是…. 自我评估,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各型都沾点儿,没形。

想大哥

姚顺


很久,看一篇好文章,一部好电影,听一次好演讲,听大哥说话,视为享受。

遇事了,无论什么事,都会想,大哥会怎么看呢?

真有点不敢想,没大哥,自己会成个什么样。

一听到“大哥说了”,就不会再说什么了。

和大哥一同看完《艳阳天》出电影院,骑车回家,大哥说观感道:“入魔了”。时值1974年或更早。经历中,震到并不忘的,这是一句。

一直都觉得,自己有哥,很大的哥哥。

活什么,想什么,看什么,全独立。了不起!

病后,大哥自尽,一而再。尊,重!真的了不起!

生命力,大哥给出的,尽量了。

这辈子,有大哥。有下辈子的话,仍做你弟弟。

不回去告别了。欠你的。紧紧拉住我哥的手。

读清状元书法

姚顺


读后第一感觉,正,很正。

楷的要紧处在正,这其实也是行草的要紧处。

小时候认识的一位老人评价同辈人的毛笔字:笔画写到窝窝里了。

苏轼字,调子偏饮食男女,但酱油味正宗,笔画的到位感胜于米芾。黄庭坚写字,张牙舞爪,但去掉“张”和“舞”,见到整齐的牙口和柳体的支干,比赵佶的瘦筋体立得稳。

近人郭沫若的书法,被康生嘲笑。但比较看,郭字比康字正。

很多人学章草,可章草来自隶书,隶书的端正有楷书怎么写也写不出的那个巨石般之端的,受不了这端,弯道超车了,便有了章草。康生的章草,是依葫芦画瓢中画得好的而已。所以,样子好看,没有里子。

其实,没有篆隶的修养,汉字是写不正的。晋书之正为后世不及,原因在于,那时的书家,都是由篆或来而楷的。

眼正,是种修养。唐以后的书法,站在晋人肩上,即站在二手货肩上。营养不良。就是颜真卿书法之伟岸,和大篆比,也有如小鲜肉与帕瓦洛蒂站在一起。

但清人,有着自“二手货”得到的正。

其次,看到了满满的写字之态。

笔触自然,不花哨。

唐以后,笔法渐花哨。兴弄笔。唐初三杰,写得花里胡哨。起笔收官,玩细节,编故事于寻常点横转折之中。后来的颜柳,进一步入魔。“屋漏痕”“锥沙”等讲究,就是书法之“搞”,搞效果。《祭侄文稿》,那个笔扭得,写这样泣血的家书,仍是被笔法绊着,不能尽意。没法和《丧乱帖》《十七帖》比。

宋人,见到纠正。米芾烦柳字,很少人学颜体,米蔡苏黄的书法,走率意,作性情中书。

元代赵孟頫,将笔法端正成常态,好好的字好好写。

清代人书法,沿着赵途,没走唐路。

笔法有如绣的针法,很容易变成搞。扬州八怪,就是搞笔法,八大山人,也搞。指间的功夫玩上瘾了。

从清朝历代状元的书法看,民间的书法水平不低,笔法的训练严格且普及。大部分状元的字迹,中规中矩,且写得很准。尤其好的,不花哨,大都有写字的常样。

“字是用来写的”的常识,却一直是唐以降书坛最会丢失的。科举考卷的一个功劳,逼着你写字而不去秀字。

清状元们的字,以正为本,规矩是从;有才气而不夸张,甚至还有点压着不放;写易识的体,写易认的字,不搞;笔法简,笔触洁净,笔意平常心。

另外,从状元们的字,看得出来,清人的字见识,艺术性,比不上宋;境界,比晋唐差老鼻子了。但,不耍滑头,老实写来,“就这水平了”,让人读来踏实。

晋书的字见识水准,后世望尘莫及。但他们尽力维持着。清状元们的字,仍清楚地看到这个水准。

附清代26位状元书法帖:

https://mp.weixin.qq.com/s/KnwcCrfXzC2YeH56Kr9bvw

逛IKEA

姚顺


走进ikea, 总会觉得走进另一个三观世界。

里面卖的东西,好使,但也不“超高级”“超方便”;好看,却不法式,维克多利亚范,东方典雅…..  它们像是在对你说:够了吗?够了,就行。

这里的东西陈设起来,总有几分学生气,现代社会里的读书人家居味。从中,透露出一种自在自持:人的日子里,就需要这些。其余的,很多余。

里面东西的价格,在“市场规则”之内,可又觉得有不少“之外”带着人文景愿色彩。普通收入的人都买得起,买走的是东西,也是种“旧时王谢堂前燕 飞入寻常百姓家”的感觉。确实有一种“都在过日子,真有那么大的差别吗?”的毋答之问。

用这里的东西,过寻常的日子。坐上那儿买来的椅子,沙发,打开那儿买来的台灯…… 会作文不必美文,作业何必全A,人性遇着体贴,这就是日子的样子的认知,水到渠成般地流出来。

和Costco 店里满满的“利润最大化”,Home Depot 里的把日子里所有的向贵向更高级的享受push …..比,ikea 有点不跟你们玩的姿态。它像是在价值规律,“发展是硬道理”上撕开了个口子,塞进了点北欧风情:发达发展,做为爱好,ok; 做为理念去追求,crazy 。

真的,用上了ikea 的东西,还真会觉得,该有的都差不离都有了,性价比外还不缺好看,文化气息。再想加点的,都属于奢侈的。ikea 不嘲笑奢侈,但是不跟它玩。

买ikea 的东西,会觉得,买了该买的那一份,没影响到别人。付钱,使用,表里干干净净的。忽然想到英王室一家有那么多堡,原来是野蛮的,沒教养。

大陆人对一个瑞典人大赞ikea 生意做得大,挣了老鼻子的钱。瑞典人哼出一句:可耻!好像张爱玲的向里一翻身“吵死了”。她没发问,可听到了,就会想,自己在想啥干嘛啦?

IKEA逛了,三观没颠覆那样吓人,可变色了。

秋赋

姚顺


“诗和远方”,天天路过,譬如这枫叶国里的秋,拽不拽!

深涧,十来里,急流经过。两壁,红的火熊熊,比日头还灿烂的金黄,不忍滴下的翠,使视觉爆了,三观贫了。

不敢,不忍,不得不错过的林中一屋,枫下石凳,水上一镇尽数倒是映在水中…… 要不然,一天走不了几步。

“哇!”的景儿不断,“哇哇”得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桃源不在世外,住得快忘记桃源外是啥样了。一幢幢,都前庭后院,门前,又是花圃又是雕塑;路旁,草坪发亮,走上好一阵,才遇上个溜狗的;桥下的景,好得都不知道怎么说才好。过了桥,还是。

有条总也走不烦的路,不远处有个几星期不去就像缺了点什么的地方,天天不管到哪儿遇上的人都觉得很舒服,出门不把关不关门当个大事当在心上…..一天天的。忽然,来了个国内亲友,语塞,开口了,也鸡同鸭讲得很。

“六王毕,四海一”,是打来的和平;庚子赔款,是用银子赎和平;中国签巴黎和约,是讨和平残羹;文革和清零,是闹和平;德国法国英国,那里的和平,靠保护;美国人,“无论这里的港湾多么平静,多么富饶,也不要在这里停留。走啊,无论你是谁,都来和我同行!”造更高一级,再高一级的和平!

而正经历着的,是洪荒至今,“除了和平还有别的?”般的每人“始终微笑着,态度很和蔼”的世界。说句老实话,这枫红好看是好看,就是有点太火了。好在十来天。和周围,有点不搭唉!

不成闹,秋就完了。到这儿来赏枫的,叫赶秋。枫,是一把火。游客当个什么似的。曾很惊讶地向一当地人感叹叶红叶黄,她听后,“噢噢,是的是的”地舌头打个滚。

曾暮色苍茫中入林,染染的四周,一律安静,尤如二八的女娃嗨完了回到小轩窗,镜子里的她:唇是“自己红”,ring 是独立黄,发瀑流向心。一下见到了秋的本色,静而穆。

觉得,这也应当是日子的本色。

感受魏碑

姚顺


这是四书五经的少数民族读法。

这是膻腥地界里的人玩传统文化。

这是天生的“六经注我”。

别到处找第三只眼看中国,魏碑就是现成的,龙门石窟里,全是。

魏碑,是书法里的老羊倌唱的信天游。二王,则是评弹,越剧。

魏碑的稿本,写得率意。石匠刻起来,也不太精心,图个大概齐。这倒好,书法与刀法同台,白领和蓝领共情。“工农兵学哲学”,就是这样的。

魏碑中看得到膻腥地人的老实。老爱学习了。一是向先人学篆学隶,可不死临硬摹。篆的呆,去掉;隶的蚕头凤尾,切悼;眼面前的灵秀书体,把走秀的妖娆丢了,让转笔的扭,藏锋的小机灵小样儿靠边儿站站。笔起凿落,个性得一塌糊涂之外,也一副我毕竟是个初生牛犊的憨态。

尤其喜欢这个憨态。不耍张旭醉,怀素狂;不像唐初三杰,不过是山寨精品版,却头昂得让人看不到眼睛长在什么地方。“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眼和手用在书写和碑刻,闻得到膻味,看得见手背上暴突的青筋。

怎么向传统学习,怎么推陈出新?远的不说。清代诸位,金农,包世臣,何绍基,做碑学,那个费劲!康有为的隶,思绪往极致去,笔法不像是动笔,更像是在健身操,可看来看去,定睛凝眸,不过是扩张汉隶而已。还有吴昌硕,于右任,对比北朝魏碑,差好几海里。每读魏碑,如面突厥人鲜卑人回纥人,这些个古代的洋人,

智商情商不含糊,仅一个龙门石窟的蕴藏,抵得上大半个中国书法史的内容。

学二王,其实就是学套路。习魏碑,会觉得在走向世界。

二王是个茧,后来的书法是抽丝。魏碑是个泉眼,学它,就是凿泉眼。包世臣康有为不算高手,可也得了个半瓢。学魏碑的,往往结字出格,笔法一人一个样。

有个经验,哪个字不知道怎么写了,翻检魏碑。除了总能找到一二,那里还有像“请进请进,喝杯奶茶”的没架子,免了千里迢迢去求教,花了路费住宿费只得到个“屋漏痕”的卖关子的劳顿。

有个悄悄话:对魏碑,南方人的客气,少来。清代那几位从魏碑里寻宝的,如果取个拿来主义的态度,也不致于把字写成个金农的作死了,包世臣的装死了,康有为的乱嗨,都是平时作惯了揖,逢人就“您吉祥”给害的。

魏碑教人:你是个啥样,就啥样。

有个小贴士: 魏碑七成是笔法,三成是凿法。用毛笔学雕凿,很像那些个篆书书法,专门以别扭人眼球为业。别干这事儿。

自己,只看魏书,不学。装惯了,遇到真格,认怂。

奔跑吧,少年人!

姚顺


看到了:

少年是从好几米高的看台上跳下来的。跳前当有翻栏杆,躬身,扒住墙,往下滑的动作,旁边不可能没有一个人看到。

跳入的是人群。愣了一会儿, 并不立即扑上去。

少年开跑。两保安追。总也追不上。有网友说,“吃干饭的!”“看那跑得笨样!”拉近的照片出来了,那两保安一个几乎是大笑,另一个中笑着。笑着跑的有,几年前的美国女百米跑奥运冠军,经药检细查,阳性。归还金牌。

少年跑着,也笑着;被追,笑着闪,笑着转,抱梅西,与另一名将拍手;被追上,笑着躺下;被抬起,仰天大笑;接着,满场欢呼,让这本来就是个装模作样的比赛变成了这个地方难得的发自由衷的庆典。

爱这少年,敢爱,有行动能力的爱,付上万块钱买一张门票去爱,跳下高墙可能摔坏了也不在乎地去爱,忘情地搂自己的偶像不打招呼地拥抱地热爱,撒开来跑,宣张自己疯狂的爱,倒了仍兴奋不已的挚爱,事后成了名人和周围人合影的小可爱。

爱梅西。突至的“表白”前,不犹豫的抱住,注意,那搂住少年的手臂,坚实而热烈。

爱这两个保安,用笑着的追当托,让这几年不遇的真高兴的奇葩有时间展开,怒放。也爱接着也跟上来追的保安,不紧不慢,生怕花开花落太快了;甚至爱那位看见中国的保安追不上就自己来追的洋人,并不是冲刺般地疯追。

满看台的粗口,蓦地新国颂“牛x”,一点也不“他妈的”,而是幻化成这里的时代最强音,不爱听也爱听的真情表达!

少年智,则中国智,弗晓得;少年强,则中国强,当它一说。少年笑,天下笑,是真的!这天下若是个少年人都能都敢这样跳,笑着跑,笑着抱,笑着倒的天下,不比理想社会差到哪儿去。

我的从来很稳重的教授同学,在朋友圈里竟留言:奔跑吧,少年人!读后,也觉得,今天,海内外,因为这少年而忒忒靓!

父亲节,好些给忘了

姚顺


一听儿子回来了,再好看的抖音,丢掉;酒正喝着,来不及咽就跑出门;和老婆正亲热,甚至那个,也顾不上地去开门;miss 儿子电话,老婆再骂都不回嘴,暗使劲,使下次再不miss.。这样做爸。

对儿女,话里就是没有“你要”“你不要”,好多好多“听到,听到”“马上去买”“马上电汇”。这样当爸。

吃早饭,儿子坐在对面读写。也不说什么。回忆它时,怀里灌满蜜。当这样的爸。

“我爸老实巴交的”。这爸当着了。

“对不起,把父亲节给忘了”。这样答复好:“我也记不得。”

父爱如山,说给自己听得了。

对远去的背影看到看不见。见面时,对一下拳,靠一下肩,就行了。

人后也不叫爸,叫父亲了。“我来付账”。有时会直呼其名。其时,让高兴增长,压住悲伤。

自己怎么做儿子的,别扯上孝;对做儿子的,也别扯孝。看到他就行了。他看不到自己,也行。

抱着妈,他眼圈发红;与碰肩,使他微笑。爸如斯,采!

別粘。forever! 纵然久别,挥一次手,再挥一次。不再。

做父亲。他做不做儿子,不管,除了对他妈。

做子女的脏器库,不设password 。

儿子和自己没大没小,是自己的天上人间。

总接到儿子的order ,one way 。笑对。

他回家睡觉,不去叫醒。怎么等,都不困。父之该。

父子最终的关系应为:与我同行。我走不动了,看着你走,并提醒“I莫回头”。

主要说书法,不时打打岔

姚顺


离开字说书法的,听它干嘛!

不写字的评书法,干嘛去听!

逼少儿冬练数九,夏练三伏于书法的,不比朗朗的父亲,虎妈好到哪儿去。

少儿就练书法的就叫“童子功”的,很扯;少儿练书法的,容易养成装的毛病,很衷言。少儿书法家的背后,站着的大人,说十有十心术不正,过份;说十有九,有漏。

少儿书展,可看作大人坏走T台。

篆字,要么极深厚,如李斯小篆;要么就是个字,如大部分留下的碑刻。

隶书,最多的,只见字,而且是写的人不见得认识所写的字。后人觉得好,不是前人写得好,多是后人看得好。许多竹简,要不刻得东倒西歪,要不写得粗细失控,后人临摹不误分毫以炫,属于脑子进水后看走眼。

苞浆,是艺术上的地沟油。好这一口,是你自己有怪癖,于人于己不卫生。

钟繇的字,有学问,他的字本身就是学问。

史孝山的《出师颂》,是篇好字,当时的秘书当都能写成这样。好看不耐看,手巧心不深。什么时候都能写成这样,写它,是他们的上班。

章草,多半如此。后来的楷书,行草的连笔,简写,许多来自章草(像

智永和怀素写的正草对照帖)。只是,原本的章草是为了速记,后来的章草,是为了好看,通常写得比因为嫌繁嫌烦才写成章草的篆隶还慢(如康生的字)。

二王的字,本身就是书法史。他们说的“字字有意,一字多体”,胸中没书,书外没书,做不到。此为唐初诸贤临摹《兰亭集序》,费老了力,连笔误都照着描,却形似神不似的一条原因。

后人书史的知识不见得比二王少,但却没有他们的时间节点:隶由楷的转变。他们因此也多着后人没法具有的自然而然的篆隶修养,章草见识。

晋书好,晋书绝,在于字,更在于字背后的学问。

有晋代写经生的抄本传世。说明,写字是技术,得了法,不识字也能写。有如不少老和尚念经,不仅有口无心,还并不识字。

高手在民间,写一手好字是他们的高;好字却没多少书,说明着它们的出处“民间”是咋回事。

历来,中国人有不信专业之邪的传统。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是政治上的。《商君书》《吕氏春秋》《韩非子》《论语》和稷下学派,其实是专业的政法学院。“帝王之术”千不好万不好,但专业于政这点上,让中国人不致一个劲地撒野,使陈胜起义,黄巾起义,黄巢举旗,李自成搅局,太平军翻天之类仅是插曲。

《四大名著》全是高考落榜生写的。这很为民间高手提气。致使落到笔头的中国的文章,短的气促,长的气衰。文章的审美,非浅即滥。是有若干灵气,可只成氲氤,不成气候。《红楼梦》和《人间喜剧》比,是不是很瘪三,很自恋癖。

诗有别裁,执剪的没有点艺术修养的墨水,裁一件可人的行;多裁几件,露馅。

可惜,中国人历来死吹“瞎猫碰上死耗子”的巧,导致有医有如无医的中医,有几大发明却被几十杆枪打得朝野仆伏。

书法,亦然。练死多少人?却就是没人总结出写字的笔法为何。孙晓云总结出来后,却又偏偏拧巴着说:只要写出好字,怎样执笔都行。

建立了学院,遇上天天翘课的,有什么办法?

就像三权分立,明摆着的理。就好一尊坐庄这一口,作,奈何?

南朝智永的字,少书,硬写。用“笔冢”唬人。实为练字的要不得,却在书史上辟有一页。

唐书,妥妥的官模样。书法的内涵却也不乏,可干巴干巴的筋啊肉啊里缠。字字有意,做到了,可那意,常常是察颜观色后附会的;一字多体的功夫也有,甚至做到了笔笔有出处,可就是鲜见纯个人的美倾向,靓心思。

唐初三杰的字,多么的早期海归样?围着皇上笔转广场舞:

颜字“大丈夫”,却折射出当今皇帝过肥的影子;柳字,很方阵,骨感为检阅。他们写给白己看的《祭侄文稿》和柳公权行书,才是他们的原形。真所谓,完全两个人。

就像历代高考试卷不乏好文章,也结集了,编纂了,直至“公车上书”,一副“书中自有颜如玉,黄金屋”的嘿嘿小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