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论石语—笑怒由你,俺只说理

stonebench 2023年11月


《城市老鼠上天堂》

有两窝老鼠,一窝城市老鼠,一窝乡村老鼠。

乡村老鼠没有受过教育,城市老鼠受到了正宗的形式逻辑教育。

智慧节到了,他们一起去远方旅行。飞机失事,他们落到一个荒岛上。

碰到一条蛇。

他们没见过蛇,所以不怕。

蛇一口吃掉了一个老鼠。

乡村老鼠说这家伙吃老鼠,快跑。就跑了。

城市老鼠没跑,还嘲笑说,没用三段论,说得肯定不对。等我用三段论研究一下。这个家伙吃老鼠这个论断对不对呢?大前提是。。。

蛇又吃了一只。

小前提是。。。

蛇又吃了一只。

三段还没论完,城市老鼠被吃光了。

城市老鼠上了天堂。恰好他们的形式逻辑神也在,正跟上帝聊天呢。

他们看到形式逻辑神,感到很委屈:神啊,你说了学得形式逻辑,常为鼠上之鼠,永得真理保佑,为啥反而不如那些没学的命大呐?

形式逻辑神有点儿无奈:我只是告诉你们,逻辑的机制可以通过三段论来理解,有些论述用三段论的形式更简洁,更高效。没告诉你所有的判断都要用三段论的形式啊。

城市老鼠困惑了:神啊,为啥你说三段论时不讲清楚啊?

逻辑神说:我已经把这种机制注入你们的本能了,不需要讲啊。

城市老鼠说:啥本能?我们咋不知道啊?

逻辑神说:你闻到奶酪时流口水时三段论了吗?看到猫逃跑的时候三段论了吗?

城市老鼠说:。。。没有。

逻辑神说:唉,你们这些机械教条的鼠辈啊,你嘴巴上没论心里没论,难道意识中也没有论吗?

城市老鼠不解:神啊您息怒。请您细说。

逻辑神说:我已经在你们的下意识中定下了三段论,它已经发挥作用了,你们却不知道。非要执着鼠为造作的三段论。今天落到如此下场,也是合该!

城市老鼠说:。。。我辈愚昧,请您怜悯,仔细讲讲吧。

逻辑神说:你们的父母拿回奶酪喂饱你们,你们的潜意识中就建立了大前提:奶酪可以吃饱。你们自己找到奶酪,就建立了小前提:这是奶酪。你们把它吃了,饱了。这就是结论。实实在在,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你还要什么三段论?写出来的三段论能比我加在你们意识中的三段论还真实吗?蛇已经吃了一只你的“同类”,大前提是蛇吃鼠,小前提你是鼠,结论就是它会吃你。你的潜意识已经论证完毕发出强烈预警,您还装作镇定的样子卖弄知识,不是作死吗?

城市老鼠:可是形式逻辑,难道不是要有形式吗?

逻辑神说:真是偶像崇拜害死鼠啊。哪尊神告诉你一切判断都必须写成三段论形式?哪尊神告诉你写成三段论形式的就一定对?哪尊神告诉你不写成三段论形式的就一定不对?

城市老鼠:形式逻辑。。。

逻辑神说:形式逻辑和逻辑形式,你能分清吗?

城市老鼠:#¥%&#*#%

逻辑神说:形式逻辑是把逻辑的工作机制概括为鼠类语言,是知识,已经不是逻辑本身了;而逻辑形式,比如三段论,就只是一种格式。对有的研究来说,这种格式十分有用。但对多数领域和判断来说,都不需要这种格式。

城市老鼠:4¥@#……¥¥@#

逻辑神说:这样说吧:逻辑能力是神给你们的,你学不学知识都有这种能力。形式逻辑,作为学问,是我派的大先知给你们的。逻辑形式,是我派的小先知的研究的格式;要求所有的学问都用逻辑形式(格式)来阐述,则是你们自以为是的发明,也是你们的死因。

城市老鼠大哭:太冤了。重生之后,我等再也不追求逻辑格式普泛化了。

逻辑神说:知错就好,来生还有机会。先下去吃点儿东西吧。

城市老鼠鱼贯而出,到了厨房。一位鼠天使一打响指,变出一盘花生。

城市老鼠从来没见过,不知能不能吃,于是互相商量起来:咱们看看大前提。。。。

空中传来逻辑神的一声叹息:上帝说吃了知识树的果子就难免下火湖,看来还是上帝才是真神啊。

《一叶知秋》

一叶知秋,讲的是敏锐的感知力。

假设观察自然界的正常现象。

1. 叶子落光了,知道是秋。

2. 叶子落了一半,知道是秋。

3. 叶子开始纷落,知道是秋。

4. 第一片叶子落下,知道是秋。

四种情况都对应秋的情况下,感觉敏锐的人能从第4种情况得出判断。

或者反过来看,秋天伴随叶落。则必从第一片落下开始,到最后一片落下为止。渐进过程中有无数个“过渡状态”。

那么其中任何一种状态,都对应秋,都归到秋的范畴里。

这个论述的前提是:现象与本质有内在关联,而且这种关联被感受到。

不同个体对这种关联的敏感度不一样。一个不太恰当的比方是,对话中一方可能通过音调的变化来感受对方的情绪,比如语调从热情变平静可能代表不满。如果再加上表情有同样的变化,那大概率就可以确定前边的判断是准确的,如果再看到拳头握紧,那就更确定了。比如独眼判断不了空间距离,双眼就可以。

事实上,人与机器的不同之一是,对环境与现象的判断从来都是综合的,这就象西医的会诊,中医的四诊合参。调动的感知维度就越多,敏感度就越高。比如上边的例子如果加上对话题重要性的判断与预期,则一听到语调变化就准确预期情绪变化是完全可能的。这种变化捕捉到了,不用等对方摔杯掀桌甩袖离席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一叶知秋也一样。比如人感受到气候变化,比如昼夜温差,再看到叶子落下。或者反过来,看到叶子落下,也注意到温差,或者还加上其他经验,那么知秋也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一叶知秋的完整理解是:敏感的人可以从细微变化中感知到它所代表的本质性不同。

这个叙述并不是建立叶子落下来的片数与秋天的单一对应关系,也不是统计问题。

反过来看,如果观一叶落而不 知秋,则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秋天确实来了,但感觉迟钝,不知道。是不知秋之至也。

另一种是秋天确实没来,其人也知秋之未至。

灵敏的人总是综合判断,得出结论。不从单一现象本身妄加猜测。

对曰: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只剩下最后一片叶子了,该知道秋天已经来了。

石曰:要专等这一叶,也可以叫一叶障目


《纽约的秋天到了:三段论证明伪逻辑论者的因伪而怂,因怂而伪》

伪逻辑论者搞不清中国古人说的是什么,就拿是否用三段论格式来质疑并否定之。

俺问,如果古人说的是事实而不是推理呢?比如11月,纽约的秋天到了。这是个事实,怎么用三段论来证?

伪逻辑论连忙认怂,事实不需要三段论。推理才需要。

这不是因为事实不需要,而是他们不理解判断的发生机制。

其实,所有的事实的认定都“视为”基于逻辑,也基于三段论。

11月,纽约的秋天到了。

这里的逻辑判断的三段论是:

1. 秋天的特征出现,则秋天出现。

2. 11月,纽约的秋天的特征出现。

3. 11月,纽约的秋天到了。

这个三段论不是人为的,而是意识中自然发生的。

伪逻辑论者们以为三段论只是格式,根本不了解三段论其实是一种判断机制。

逻辑专家们在“纽约的秋天到了”面前认怂,证明他们根本不了解他们所吹捧的逻辑。

这是因伪而怂。

反过来,通过他们的怂,也可以知道他们的伪。

三段论:

不真正了解逻辑的人必然看不到逻辑的全部作用。

某些网友看不到

这些网友不真正地了解逻辑。

三段论:

拿一种自己不了解的东西去攻击另一种不了解的东西是非理性冲动。

某些网友热衷于这样做。

这些网友非理性冲动,不能自拔。



逛IKEA

姚顺


走进ikea, 总会觉得走进另一个三观世界。

里面卖的东西,好使,但也不“超高级”“超方便”;好看,却不法式,维克多利亚范,东方典雅…..  它们像是在对你说:够了吗?够了,就行。

这里的东西陈设起来,总有几分学生气,现代社会里的读书人家居味。从中,透露出一种自在自持:人的日子里,就需要这些。其余的,很多余。

里面东西的价格,在“市场规则”之内,可又觉得有不少“之外”带着人文景愿色彩。普通收入的人都买得起,买走的是东西,也是种“旧时王谢堂前燕 飞入寻常百姓家”的感觉。确实有一种“都在过日子,真有那么大的差别吗?”的毋答之问。

用这里的东西,过寻常的日子。坐上那儿买来的椅子,沙发,打开那儿买来的台灯…… 会作文不必美文,作业何必全A,人性遇着体贴,这就是日子的样子的认知,水到渠成般地流出来。

和Costco 店里满满的“利润最大化”,Home Depot 里的把日子里所有的向贵向更高级的享受push …..比,ikea 有点不跟你们玩的姿态。它像是在价值规律,“发展是硬道理”上撕开了个口子,塞进了点北欧风情:发达发展,做为爱好,ok; 做为理念去追求,crazy 。

真的,用上了ikea 的东西,还真会觉得,该有的都差不离都有了,性价比外还不缺好看,文化气息。再想加点的,都属于奢侈的。ikea 不嘲笑奢侈,但是不跟它玩。

买ikea 的东西,会觉得,买了该买的那一份,没影响到别人。付钱,使用,表里干干净净的。忽然想到英王室一家有那么多堡,原来是野蛮的,沒教养。

大陆人对一个瑞典人大赞ikea 生意做得大,挣了老鼻子的钱。瑞典人哼出一句:可耻!好像张爱玲的向里一翻身“吵死了”。她没发问,可听到了,就会想,自己在想啥干嘛啦?

IKEA逛了,三观没颠覆那样吓人,可变色了。

聊几句美国新片《自由之声》

为人父


这部电影看的我很压抑,被黑暗压迫的有点喘不过气来。在我眼里,拐骗和贩卖儿童是比杀人还让人痛恨的罪行。为人父母者即使没丢失过孩子,也会与那些丢失孩子的父母共情。那种将心比心的痛楚,只要是为人父母的都会感同身受。

看着电影中那一个个被迫为奴的可怜孩子,任何有一点良心的人都会内心滴血。而那些有钱又变态的恋童癖罪犯,则令人作呕又痛恨。感觉这个世界真脏,有这么多肮脏黑暗的角落。

故事情节在低沉压抑,哀伤又惶恐的音乐中展开,充满同情心的国土安全局侦探提姆(Tim)在解救一个被贩卖到美国的小男孩后得知,他的一个姐姐还在哥伦比亚为奴。于是提姆不顾上级的阻拦,只身深入虎穴,前往哥伦比亚匪区去营救一个洪都拉斯家庭的女儿。如果这不是根据真实故事改编的,我会以为这是另一个美国超级英雄童话,因为这故事太让人难以置信。知道是真实故事后,我不免对提姆肃然起敬,我敬佩他那种超越国籍民族的同情心,这是真正的视人子如己出的菩萨心肠。当然,我更佩服他舍己为人的英雄气概。他还有一个令人敬佩的太太,一直支持他的危险的解救行动。这样的女人也是人间鲜有。

电影故事一点不复杂,没有离奇曲折的情节,也没有看着很爽的武侠镜头,连提姆的打斗情节都刻意虚化了,但依然让观众心弦紧扣,因为镜头紧紧聚焦在那些为奴的孩子身上。不得不说,导演选的两个儿童演员都非常出色,把两个被拐卖孩子演的楚楚可怜,令人心碎。

提姆这样的普通人才是让美国伟大的超级英雄,而那些高高在上的变态的有钱人则让美国令人憎恶。

影片最后的字幕触目惊心:全球人口贩卖利润为1500亿美元,美国是最大的人口买卖贩卖地之一,也是最大的儿童色情消费国之一。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美国应该为此而羞愧。

电影里,为了诱骗人口贩子,特意设计了一个专为超级富豪服务的类似萝莉岛的色情岛,这大概是在映射现实中的萝莉岛。让美国蒙羞的萝莉岛事件导致很多人被自杀,至今也没有一个清楚的调查。结合美国如此多的儿童色情案件,一定还有很多“萝莉岛”还不为人知。去这些地方的一定是既有钱又变态的人,就像《inside Job》里揭露的那样,华尔街的狼是买春的主力军,不为人知的那些萝莉岛大概就是这些狼们享乐的地方。

据统计,全世界每年有二百万儿童被拐卖,有五千万人处在被奴役状态,其中儿童有几百万,比奴隶制合法时还多。已经到了人工智能时代的世界,竟然还有如此深的黑暗。这不免让人思考,文明到底是进步还是后退了呢?

影片的幕后故事也很值得谈谈,据说这部电影无人投资,靠众筹拍了五年才得以上映。本来电影版权在21世纪福斯公司手上,后来迪斯尼收购了21世纪福斯公司,版权就转到迪斯尼手上。可迪斯尼不想播放这部影片,因为他们认为没有人愿意看一部关于被拐卖儿童的片子。该片导演后来又找到NetFlix和Amazon等多家流媒体公私,但都被以同样的理由拒绝了。最后,是一家不起眼的Angel Studio 福音公司将该片从迪斯尼那买来才开始播放。

令专家们大跌眼镜的是,这部做不起宣传的小制作影片一经播出后,立即引发观众热评,票房直追最爆红的电影变形金刚,一举超越谍中谍7和闪电侠。只能说那些所谓的专家们或者是故意不想让这部揭露上层黑暗的电影播放,或者就是太小看了美国观众的同情心了。美国的伟大一直深藏在普普通通的人当中,而不在那些眼中只有利益的腐败精英身上。

因为电影揭露了上层的黑暗和龌龊,自然遭到诋毁和污蔑。男主角詹姆斯.卡维泽因为谈论高层恋童癖,竟被污蔑为邪教成员。还有人无耻地为恋童癖洗地,说恋童癖和LGBTQ一样,属于一种特别癖好,不知道说这个话的人自己是不是有孩子。

这部电影揭露的黑暗令人窒息,所以整部电影没什么娱乐性。美国已经很久没有直面社会黑暗的现实主义电影了,所以该片给观众带来的震撼相当强烈,也引发了人们对拐卖儿童问题的关注。这是一部功德片。

秋赋

姚顺


“诗和远方”,天天路过,譬如这枫叶国里的秋,拽不拽!

深涧,十来里,急流经过。两壁,红的火熊熊,比日头还灿烂的金黄,不忍滴下的翠,使视觉爆了,三观贫了。

不敢,不忍,不得不错过的林中一屋,枫下石凳,水上一镇尽数倒是映在水中…… 要不然,一天走不了几步。

“哇!”的景儿不断,“哇哇”得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桃源不在世外,住得快忘记桃源外是啥样了。一幢幢,都前庭后院,门前,又是花圃又是雕塑;路旁,草坪发亮,走上好一阵,才遇上个溜狗的;桥下的景,好得都不知道怎么说才好。过了桥,还是。

有条总也走不烦的路,不远处有个几星期不去就像缺了点什么的地方,天天不管到哪儿遇上的人都觉得很舒服,出门不把关不关门当个大事当在心上…..一天天的。忽然,来了个国内亲友,语塞,开口了,也鸡同鸭讲得很。

“六王毕,四海一”,是打来的和平;庚子赔款,是用银子赎和平;中国签巴黎和约,是讨和平残羹;文革和清零,是闹和平;德国法国英国,那里的和平,靠保护;美国人,“无论这里的港湾多么平静,多么富饶,也不要在这里停留。走啊,无论你是谁,都来和我同行!”造更高一级,再高一级的和平!

而正经历着的,是洪荒至今,“除了和平还有别的?”般的每人“始终微笑着,态度很和蔼”的世界。说句老实话,这枫红好看是好看,就是有点太火了。好在十来天。和周围,有点不搭唉!

不成闹,秋就完了。到这儿来赏枫的,叫赶秋。枫,是一把火。游客当个什么似的。曾很惊讶地向一当地人感叹叶红叶黄,她听后,“噢噢,是的是的”地舌头打个滚。

曾暮色苍茫中入林,染染的四周,一律安静,尤如二八的女娃嗨完了回到小轩窗,镜子里的她:唇是“自己红”,ring 是独立黄,发瀑流向心。一下见到了秋的本色,静而穆。

觉得,这也应当是日子的本色。

感受魏碑

姚顺


这是四书五经的少数民族读法。

这是膻腥地界里的人玩传统文化。

这是天生的“六经注我”。

别到处找第三只眼看中国,魏碑就是现成的,龙门石窟里,全是。

魏碑,是书法里的老羊倌唱的信天游。二王,则是评弹,越剧。

魏碑的稿本,写得率意。石匠刻起来,也不太精心,图个大概齐。这倒好,书法与刀法同台,白领和蓝领共情。“工农兵学哲学”,就是这样的。

魏碑中看得到膻腥地人的老实。老爱学习了。一是向先人学篆学隶,可不死临硬摹。篆的呆,去掉;隶的蚕头凤尾,切悼;眼面前的灵秀书体,把走秀的妖娆丢了,让转笔的扭,藏锋的小机灵小样儿靠边儿站站。笔起凿落,个性得一塌糊涂之外,也一副我毕竟是个初生牛犊的憨态。

尤其喜欢这个憨态。不耍张旭醉,怀素狂;不像唐初三杰,不过是山寨精品版,却头昂得让人看不到眼睛长在什么地方。“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眼和手用在书写和碑刻,闻得到膻味,看得见手背上暴突的青筋。

怎么向传统学习,怎么推陈出新?远的不说。清代诸位,金农,包世臣,何绍基,做碑学,那个费劲!康有为的隶,思绪往极致去,笔法不像是动笔,更像是在健身操,可看来看去,定睛凝眸,不过是扩张汉隶而已。还有吴昌硕,于右任,对比北朝魏碑,差好几海里。每读魏碑,如面突厥人鲜卑人回纥人,这些个古代的洋人,

智商情商不含糊,仅一个龙门石窟的蕴藏,抵得上大半个中国书法史的内容。

学二王,其实就是学套路。习魏碑,会觉得在走向世界。

二王是个茧,后来的书法是抽丝。魏碑是个泉眼,学它,就是凿泉眼。包世臣康有为不算高手,可也得了个半瓢。学魏碑的,往往结字出格,笔法一人一个样。

有个经验,哪个字不知道怎么写了,翻检魏碑。除了总能找到一二,那里还有像“请进请进,喝杯奶茶”的没架子,免了千里迢迢去求教,花了路费住宿费只得到个“屋漏痕”的卖关子的劳顿。

有个悄悄话:对魏碑,南方人的客气,少来。清代那几位从魏碑里寻宝的,如果取个拿来主义的态度,也不致于把字写成个金农的作死了,包世臣的装死了,康有为的乱嗨,都是平时作惯了揖,逢人就“您吉祥”给害的。

魏碑教人:你是个啥样,就啥样。

有个小贴士: 魏碑七成是笔法,三成是凿法。用毛笔学雕凿,很像那些个篆书书法,专门以别扭人眼球为业。别干这事儿。

自己,只看魏书,不学。装惯了,遇到真格,认怂。

【宴清都】秋云(依周邦彦格)

山水苍茫


风过云如缕。

晴空上,谁写狂草长句。

腾蛟舞凤,飞白流墨,万千吞吐。

羲之漫说神书,

几分似,醉笔怀素。

起伏间,穿越春秋,江河奔涌东注。
   

江边倦倚何人,

低堆如马,高耸如树。

雄关驿路,小城旧院,夢魂归去。

蓼花流水无赖,

这情景,寄思何处。

夕阳外,陌柳萧萧,鸦啼不住。

舟中之人解舟

中间小谢


有居舟中久者,以為常,故水面大小舟衆繞其側,皆未以為意也。一日有船入,遠眺之堅且麗,近觀之則其客飲食用度皆比王侯。人大羡之,以為所欲,反觀所寄身者則以為朽而陋。人遂大恨之,曰:吾祖造此舟害我矣。吾必散解之,使吾身落彼堅麗之船中,則從此與彼客同也。

遂揮斧運鑿不竭,及其舟解,落水而死。

有智者見而歎曰:人造舟以居,而舟浮水中,故究其端,人所存者,水也,非舟也。舟所存者,亦水也,非他舟也。是故萬物皆存於虚無之中,人能外之乎?彼舟中之人昧甚,以為自解則能他寄,而終亡身於虚無之水而已矣。

小謝聞此論而感之曰:然哉斯言也。吾觀近世,始之”五四”,貫之”河殤”,魯迅胡適曉波之属以為儒害中國而欲其自解,以為自解則必入西方,不亦如彼舟中愚人耶?君不見,無儒則無一統之中國,既無中國,焉有儒害中國者?舟中人恶其舟之朽也,宜繕修之,增補之,而不可以其為害而解之矣。解舟者墮水,非墮他舟之中,此理則盡明矣。然人不取其理而履其悖不絕,其謬陋如斯,不知虚無之義故也。

奔跑吧,少年人!

姚顺


看到了:

少年是从好几米高的看台上跳下来的。跳前当有翻栏杆,躬身,扒住墙,往下滑的动作,旁边不可能没有一个人看到。

跳入的是人群。愣了一会儿, 并不立即扑上去。

少年开跑。两保安追。总也追不上。有网友说,“吃干饭的!”“看那跑得笨样!”拉近的照片出来了,那两保安一个几乎是大笑,另一个中笑着。笑着跑的有,几年前的美国女百米跑奥运冠军,经药检细查,阳性。归还金牌。

少年跑着,也笑着;被追,笑着闪,笑着转,抱梅西,与另一名将拍手;被追上,笑着躺下;被抬起,仰天大笑;接着,满场欢呼,让这本来就是个装模作样的比赛变成了这个地方难得的发自由衷的庆典。

爱这少年,敢爱,有行动能力的爱,付上万块钱买一张门票去爱,跳下高墙可能摔坏了也不在乎地去爱,忘情地搂自己的偶像不打招呼地拥抱地热爱,撒开来跑,宣张自己疯狂的爱,倒了仍兴奋不已的挚爱,事后成了名人和周围人合影的小可爱。

爱梅西。突至的“表白”前,不犹豫的抱住,注意,那搂住少年的手臂,坚实而热烈。

爱这两个保安,用笑着的追当托,让这几年不遇的真高兴的奇葩有时间展开,怒放。也爱接着也跟上来追的保安,不紧不慢,生怕花开花落太快了;甚至爱那位看见中国的保安追不上就自己来追的洋人,并不是冲刺般地疯追。

满看台的粗口,蓦地新国颂“牛x”,一点也不“他妈的”,而是幻化成这里的时代最强音,不爱听也爱听的真情表达!

少年智,则中国智,弗晓得;少年强,则中国强,当它一说。少年笑,天下笑,是真的!这天下若是个少年人都能都敢这样跳,笑着跑,笑着抱,笑着倒的天下,不比理想社会差到哪儿去。

我的从来很稳重的教授同学,在朋友圈里竟留言:奔跑吧,少年人!读后,也觉得,今天,海内外,因为这少年而忒忒靓!

父亲节,好些给忘了

姚顺


一听儿子回来了,再好看的抖音,丢掉;酒正喝着,来不及咽就跑出门;和老婆正亲热,甚至那个,也顾不上地去开门;miss 儿子电话,老婆再骂都不回嘴,暗使劲,使下次再不miss.。这样做爸。

对儿女,话里就是没有“你要”“你不要”,好多好多“听到,听到”“马上去买”“马上电汇”。这样当爸。

吃早饭,儿子坐在对面读写。也不说什么。回忆它时,怀里灌满蜜。当这样的爸。

“我爸老实巴交的”。这爸当着了。

“对不起,把父亲节给忘了”。这样答复好:“我也记不得。”

父爱如山,说给自己听得了。

对远去的背影看到看不见。见面时,对一下拳,靠一下肩,就行了。

人后也不叫爸,叫父亲了。“我来付账”。有时会直呼其名。其时,让高兴增长,压住悲伤。

自己怎么做儿子的,别扯上孝;对做儿子的,也别扯孝。看到他就行了。他看不到自己,也行。

抱着妈,他眼圈发红;与碰肩,使他微笑。爸如斯,采!

別粘。forever! 纵然久别,挥一次手,再挥一次。不再。

做父亲。他做不做儿子,不管,除了对他妈。

做子女的脏器库,不设password 。

儿子和自己没大没小,是自己的天上人间。

总接到儿子的order ,one way 。笑对。

他回家睡觉,不去叫醒。怎么等,都不困。父之该。

父子最终的关系应为:与我同行。我走不动了,看着你走,并提醒“I莫回头”。

主要说书法,不时打打岔

姚顺


离开字说书法的,听它干嘛!

不写字的评书法,干嘛去听!

逼少儿冬练数九,夏练三伏于书法的,不比朗朗的父亲,虎妈好到哪儿去。

少儿就练书法的就叫“童子功”的,很扯;少儿练书法的,容易养成装的毛病,很衷言。少儿书法家的背后,站着的大人,说十有十心术不正,过份;说十有九,有漏。

少儿书展,可看作大人坏走T台。

篆字,要么极深厚,如李斯小篆;要么就是个字,如大部分留下的碑刻。

隶书,最多的,只见字,而且是写的人不见得认识所写的字。后人觉得好,不是前人写得好,多是后人看得好。许多竹简,要不刻得东倒西歪,要不写得粗细失控,后人临摹不误分毫以炫,属于脑子进水后看走眼。

苞浆,是艺术上的地沟油。好这一口,是你自己有怪癖,于人于己不卫生。

钟繇的字,有学问,他的字本身就是学问。

史孝山的《出师颂》,是篇好字,当时的秘书当都能写成这样。好看不耐看,手巧心不深。什么时候都能写成这样,写它,是他们的上班。

章草,多半如此。后来的楷书,行草的连笔,简写,许多来自章草(像

智永和怀素写的正草对照帖)。只是,原本的章草是为了速记,后来的章草,是为了好看,通常写得比因为嫌繁嫌烦才写成章草的篆隶还慢(如康生的字)。

二王的字,本身就是书法史。他们说的“字字有意,一字多体”,胸中没书,书外没书,做不到。此为唐初诸贤临摹《兰亭集序》,费老了力,连笔误都照着描,却形似神不似的一条原因。

后人书史的知识不见得比二王少,但却没有他们的时间节点:隶由楷的转变。他们因此也多着后人没法具有的自然而然的篆隶修养,章草见识。

晋书好,晋书绝,在于字,更在于字背后的学问。

有晋代写经生的抄本传世。说明,写字是技术,得了法,不识字也能写。有如不少老和尚念经,不仅有口无心,还并不识字。

高手在民间,写一手好字是他们的高;好字却没多少书,说明着它们的出处“民间”是咋回事。

历来,中国人有不信专业之邪的传统。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是政治上的。《商君书》《吕氏春秋》《韩非子》《论语》和稷下学派,其实是专业的政法学院。“帝王之术”千不好万不好,但专业于政这点上,让中国人不致一个劲地撒野,使陈胜起义,黄巾起义,黄巢举旗,李自成搅局,太平军翻天之类仅是插曲。

《四大名著》全是高考落榜生写的。这很为民间高手提气。致使落到笔头的中国的文章,短的气促,长的气衰。文章的审美,非浅即滥。是有若干灵气,可只成氲氤,不成气候。《红楼梦》和《人间喜剧》比,是不是很瘪三,很自恋癖。

诗有别裁,执剪的没有点艺术修养的墨水,裁一件可人的行;多裁几件,露馅。

可惜,中国人历来死吹“瞎猫碰上死耗子”的巧,导致有医有如无医的中医,有几大发明却被几十杆枪打得朝野仆伏。

书法,亦然。练死多少人?却就是没人总结出写字的笔法为何。孙晓云总结出来后,却又偏偏拧巴着说:只要写出好字,怎样执笔都行。

建立了学院,遇上天天翘课的,有什么办法?

就像三权分立,明摆着的理。就好一尊坐庄这一口,作,奈何?

南朝智永的字,少书,硬写。用“笔冢”唬人。实为练字的要不得,却在书史上辟有一页。

唐书,妥妥的官模样。书法的内涵却也不乏,可干巴干巴的筋啊肉啊里缠。字字有意,做到了,可那意,常常是察颜观色后附会的;一字多体的功夫也有,甚至做到了笔笔有出处,可就是鲜见纯个人的美倾向,靓心思。

唐初三杰的字,多么的早期海归样?围着皇上笔转广场舞:

颜字“大丈夫”,却折射出当今皇帝过肥的影子;柳字,很方阵,骨感为检阅。他们写给白己看的《祭侄文稿》和柳公权行书,才是他们的原形。真所谓,完全两个人。

就像历代高考试卷不乏好文章,也结集了,编纂了,直至“公车上书”,一副“书中自有颜如玉,黄金屋”的嘿嘿小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