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爱之曲》有感

清溢


像月下轻风。
系一抹流云,
沿着颤动的琴弦,
从爬满青藤的伊甸园
款款飘来。
挽着我的,
是你那双
温柔如水、一往情深的眼睛。
 
似山外斜阳。
梳几树倩影,
顺着跳动的琴弓,
朝溢满彩霞的地平线
冉冉熔去。
等着你的,
是我这角
天街如水、白露如霜的衣襟。


附:

大提琴曲〈加布里埃尔的双簧管—Gabriel’s Oboe〉是马友友和电影配乐大师埃尼奥·莫里康内(Ennio Morricone)合作的作品之一,也是我最喜欢的当代大提琴小品之一。

曾听过他俩合作的一张CD(下面油管的链接图像应该就是此CD的封面)。该碟收集了十几首曲子,全是莫里康内作曲的电影旋律,由他自己改编成大提琴与乐队的作品—内容深沉、从容、大气,充满人性、富含哲理。大提琴演奏细腻、醇厚、一气呵成,与乐队配合得天衣无缝。值得一听。

碟中另一曲 —《爱之曲—playing love》也是我的熊掌。它是电影“The Legend of 1900”(中译名“海上钢琴师”)中的一段音乐。当时听完后,半天说不出话来。多次听后写诗一首。



父辈是山——姨爹(二)

清溢


树枝露新芽的日子,毛坨上小学了。叮咣直响的新书包里,有课本、练习本、铁皮文具盒、戴橡皮头的HB铅笔,还有塑料垫板和毛坨喜欢的鹅型臼子(注:卷笔刀),独缺学校要求的石板和石笔。于是,姨爹就带着毛坨上街。

石具店门面不大,但提供石磨、石臼,粗、细磨刀石,和石笔石板等。门角里,几根木方上,反放着一扇辐槽四射的石磨。毛坨从冇看过咯样大的石盘,一下子就来了劲,伸臂一抱,两只手勉强碰到圆磨直径的两头。摊开手掌一按,凹进的石槽比平放的手指还深。握起拳头,居然可以伸进倒米的孔中。睁只眼、闭只眼贴上去看,地上就隐约印出一块铜钱补巴。

“咯样大的磨子,何什(注:怎么)推得动啰?”毛坨问。

“人推不动,牛推得动,水也推得动。”姨爹告诉毛坨。

“水还可以推磨呀?”毛坨一头雾水。

“又一个禾苗韭菜不分的小屁股。”店里的师傅一乐。

姨爹也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下回带你去姨娭毑那里,就知道了。”

姨爹跟毛坨买了一块石板,几包石笔和一个圆型擦子,自己买了一块粗磨刀石。

“屋里(注:家里)那一块的颜色跟咯个好像的。”毛坨看了看磨刀石。

“是的,但是那块磨薄哒,不好用。”姨爹说。

“刀子可以把石头磨薄啊?”毛坨不懂。

“一天两天是看不出。但是老是磨,老是磨,一年两年就磨薄哒。”姨爹摸一摸毛坨的脑壳:“你也是一样的呢。一天两天看不出在长。但是今天长一点,明天长一点,一年两年下来,就高一截。”

“我想快点长大,不想老是磨刀。”毛坨回答。

“哈哈,”姨爹笑了:“那是的,毛坨不磨刀,毛坨磨笔。”

“磨笔?磨么子笔?”毛坨还是搞不清,但是他晓得姨爹讲得对。屋里的磨刀石,现在是一个两头高,中间凹的小划子(注:小舢板),以前可能和刚买的那块一样吧,溜平的,像支红糖冰棒。而毛坨自己呢,开始要搭骨牌凳,后来是踮脚,现在是站着,就可以拿到五屉柜上的东西。直到多年后的中学里,毛坨从语文老师讲的一副对联“勤学如春起之苗,不见其增,日有所长;辍学如磨刀之石,不见其损,日有所亏。”里,才终于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离开石具店,姨爹借口路这边人多,要带毛坨穿过马路。可毛坨晓得在路这边的前面有一家油炸店,那里有他喜欢吃的糖油粑粑和雪饺,就不想过那边去,只说这边店子多,好看。姨爹也不争,故意拉起毛坨的手就走,急得毛坨直喊:“糖油粑粑,好香啊。”姨爹笑捏着毛坨的鼻子:“就闻到哒?狗鼻子也冇得咯样灵啰。”

这是一家油炸店。招牌不大,名气不小,因为飘来的焦香常常牵着路人的鼻子走。店铺陈设简单,几张大四方桌和长板凳沿墙一字摆开。当街一线,左角是带木栏栅的帐台,背面墙上贴着毛主席画像。右角,架着两口热气腾腾的油锅,一口是浮滚的白面雪饺,一口是翻炒的红糖糯米粑粑。

刚出锅的雪饺和糖油粑粑,焦、甜、糯、烫,五分一个。姨爹排队各买了两个。毛坨吃得嘴巴唆唆响,一下没夹稳,差点连筷子一起掉了。姨爹笑着说:“慢点吃,莫烫哒嘴巴。”毛坨边吃,姨爹就边讲了“吃糖包子烫哒背”的故事。逗得毛坨笑咯咯地。姨爹告诉毛坨,这其实是城里人臭(注:取笑)乡里人而编的。毛坨吃了两个糖油粑粑和半个雪饺,剩下的一个半,嘴巴还想吃,但肚子装不下了。姨爹把剩下的半个吃了,又加买了一个糖油粑粑,讨张荷叶,连同那剩下的雪饺一起包了,留着带给堂客(注:老婆)吃。

回家路上,毛坨又想起了那个“吃糖包子烫哒背”的故事。

“乡里人到底是么子(注:什么)人呢?”毛坨问。

“乡里人啵—,乡里人就是住在田边上的人。”姨爹想了想,吐了一口烟。

“哦,那外婆是乡里人啰?”毛坨想起了外婆住的屋,出门就是田。

“毛坨就是灵泛(注:聪明)。是的是的,你外婆、姆妈、姨妈和我,都是乡里人。”姨爹笑了。

姨爹说得不错,他是个农家孩子。

姨爹出生在山村,一家兄弟姊妹八个,他是老二。由于老大是姐姐,姨爹实际上从小就扛起了长兄的重担—插秧、柈禾(注:割禾),砍柴、煮饭,挑炭脚、看弟妹,都干。因为屋里穷,十二岁开始离家,在五百里外的货船上打杂,帮厨。生性本分,又勤快好学,姨爹赢得了船员们的信任,也练得一手好刀工,打得一手好算盘(姨爹平日里那粗厚的手,在算盘上就成了钢琴键盘上跳舞的手,算起账来,拨指如飞,利索脆亮,犹如一段音乐急板,一气呵成。毛坨在三年级打666算盘比赛中获奖,也得益于姨爹的指教)。后来,一位军官带着一口皮箱回家探亲,要姨爹当脚夫。兵荒马乱的年代,不知怎么姨爹和军官走散了,但他还是按照地址,将箱子完璧归赵。军官很高兴,就通过熟人,介绍姨爹去港务局,算是有了一份正式工作。姨爹从此,定期寄钱回家,也定期回家看望父母。

姨爹除了送石板石笔,还给毛坨做了一个哑巴筒筒(注:储钱盒)。姨爹找来一段清毛竹,取口径较粗(大约8公分吧)但相邻竹节较短的部分,从竹节外端上下锯断(其中上端竹节有意留出5、6公分的余长),以形成一个封闭的竹筒。接着,又从紧靠上端竹节处重新开锯。快要锯断时停下,用柴刀从上面劈到锯口,这样,竹筒上端就留有相连的一截弧形竹片。姨爹用砂纸将竹片上面和左右两边磨光了不割手,把松火钩烧红了,在竹片上钻个孔,以方便挂在墙上。最后,在竹筒上部锯一个2毫米宽的口子,刚好丢进银角子(注:硬币)。哑巴筒筒就做好了。姨爹告诉毛坨:粒米成箩,要是他能把大人们给的零花钱放到哑巴筒筒里,等到过年的时候,把哑巴筒筒劈开,说不定攒起的钱就够买他喜欢的洋炮手枪了。毛坨很高兴,真的开始攒钱,哑巴筒筒也就从轻响慢慢变得沉闷(不过,六一的时候,毛坨用针从哑巴筒筒的窄嘴巴里,挑出来过几张2分和5分的纸币)。春节的时候,毛坨也真的亮出一把装有卷形洋炮纸弹的左轮手枪,在他的伙伴们面前美美地拽了一回。

在学校里,毛坨开始还觉得石板蛮好玩。它就像一块小黑板,可以随便乱画,一擦又干净了,然后再重来。不象铅笔,在作业本上写错了,擦两下就变得一团黑,多擦几次就可能成了对穿眼。用了一段,毛坨不喜欢石板了,因为它又重,又不好看,而且,还要小心莫打哒它。要不然,你打它,它就会打你。毛坨的同学就由于冇搞得好(注:不小心),把石板跌得地上摔断了,而回家跪搓衣板。不过,虽然毛坨不喜欢,但石板却最实用。

毛坨对石板渐失兴趣的另一个原因是他有了好玩的新东西—同学给了他一版蚕纸(注:留有蚕卵的纸)。毛坨把蚕纸对折、包好,外面再用棉花裹一层,夹在胸前毛衣内或是外衣内层的表口袋里,利用体温,加速蚕宝宝的孵化过程。上课的时候,隔一段毛坨就悄悄掏出来,看看有没有蚕子钻出。发现有了,自然是喜欢得不得了,这时,就偷偷地用火柴棍,小心翼翼的将只有蚂蚁四分之一大的蚕子拨开,放到火柴盒里的桑叶上。当然,毛坨做这一切都有点提心吊胆,生怕老师知道了坏事。蚕子接连出生,桑树本来就少,又是初春,看着看着蚕子们就要冇得吃的了,毛坨就缠着姨爹带他去江中之洲摘桑叶。姨爹看着毛坨如此喜欢养蚕,就答应了。

去摘桑叶之前,姨爹准备了一个工具。他穿过竹竿顶部,横向绑卡着一根短木棍,在上面用长麻绳打了个活套,手一扯绳,活套就缩小变紧了。毛坨猜到这东西和摘桑叶有关,就带着它,高兴地和姨爹一起,过渡到江心洲。洲上桑树不少,但姨爹不会爬树,也尽量不让毛坨爬。碰到矮桑树,姨爹就要毛坨骑他的高马去摘;碰到大树,姨爹就用那个土工具套着细枝,扯近或是扯断来摘;要是碰到较大的桑叶,但长在特高的枝上,姨爹就要毛坨骑高马,再用工具去套。虽然毛坨十有八九没套成,但他喜欢把它当作游戏来玩。一个多小时下来,不知不觉已採了两小塑料袋。而在每次离开桑树前,姨爹总是要毛坨和他一起,将散落在地上的树枝清理好,放在一边。

回家路上,毛坨对江心洲产生了兴趣:“为什么洲不沉、不散呢?”

“因为无宝不成洲。”姨爹回答。

“咯是么子意思呢?”毛坨一脑壳糨糊。

“就是每座洲里都有一个宝贝家伙,象金牛啊,玉兔啊什么的。”

“哦,那我们这座洲也有啰?”毛坨好奇地问。

“是的。听老梆子(注:老一辈)讲,有个渔民,用金丝做线,用檀香木做杆,用九种谷物做饵,在咯里整整钓了三十六年。有一天,终于钓上来一条金船。”

“金船啊!”毛坨一听,眼睛瞪得螺蛳大。

“是的。”姨爹依然平静地说:“这个渔民太高兴了,就连忙用手去抓。但是,金船特通人性,马上就闻到了人手上贪财的气味,扑通一下就跌回河里去了。”

“啊?哪要何什(注:怎样)抓呢?”毛坨听得津津有味。

“不能用手抓。只能撒米。边撒米,边把它往米袋子里引。等它完全进入米袋子后,再用草绳把米袋子扎紧,就圆功哒(注:成功了)。”姨爹还是不紧不慢地说。

“为什么要撒米呢?”毛坨问。

“米是根,米是本,米是每个人都离不开的东西啊。”姨爹看着毛坨。

“哦。那后来呢?”毛坨很想知道。

“后来?冇得后来哒。渔夫得意忘形,连本都忘了,当然就冇得听哒(注:没有任何希望了)。”姨爹说。

“那我们去钓啵,姨爹?”毛坨眼睛泛光。

“哈哈。你要是整天坐在那里钓空气,那等你的就不是金船,而是撩刷丫子抽屁股哒(注:撩刷丫子—用小竹枝扎成,是当地大人对小孩的最严厉惩罚。抽在身上,鞭子似的,一抽一道血痕。有时,大人们也把它当扫把用)。”姨爹大笑。

这个故事,毛坨印象很深。后来上高小的时候,毛坨的老师,借给他一本有关这座城的民间传说的书,从那里,毛坨又学到了象“化龙池,自来钟,响鼓岭”等好看而又有寓意的故事。

摘回来的桑叶,姨爹要毛坨放在一个大碗里,再在另一只碗口边抹些水,倒扣在大碗上。然后,将这只盖住的碗放进一个盛着凉水的盆子里。这样,可以保鲜。毛坨如此照办,还用几片较大的桑叶,从同学那里换回了他喜欢的油板(注:香烟盒)。

没隔几天,毛坨闷闷不乐地放学回家。姨爹问是什么事,毛坨也不回答。姨爹想要毛坨开心,就使起他(注:怂恿他)去喂蚕子。但毛坨还是磨磨蹭蹭,不想去。于是,姨爹姨妈猜到毛坨在学校里犯事了。多次盘问下,毛坨说了实话:上课多次做小动作,偷看蚕子,被老师当场没收。姨爹一听,也不是什么大错误,就安慰毛坨:“老师不会要你的蚕子的。写个检讨,认个错,她会还给你的。”但毛坨告诉姨爹:“老师说了,要家长亲自去学校,才退。”姨爹就看了看姨妈,姨妈不高兴了:“你看我做么子啰。我是不会去的。没收得好。哪个要他上课不用心听讲,活该。”毛坨一听更委屈,姨爹也就没说什么,要毛坨早点做完家庭作业,睡觉。

第二天放学回来,毛坨看到了桌子上那个熟悉的纸盒子,又惊又喜。喜的是蚕子又回来了,惊的是大人肯定去了学校,那么他头天(注:第一天)没交语文作业,第二天又书写潦草,只得了个“中”的事,也就被知道了。只是不晓得是哪个去的,姨妈还是姨爹?吃晚饭的时候,毛坨装着没什么事,看看姨妈,又看看姨爹。发现姨妈与平时没什么两样,就估计是姨爹,也就安心些。

毛坨猜得不错。姨爹不想孩子因为失去蚕子而难过,就在下午抽空去了一趟学校,也就从班主任那里知道毛坨的作业情况。晚饭后,姨爹把毛坨悄悄叫到一边:“我说呢,老师何解(注:怎么)会因为蚕子的事生要家长去学校呢。你说怎么办?”毛坨连忙要姨爹小声些,不要让姨妈听见了,要不然会有一餐饱打。他同时也向姨爹保证,把缺的作业,连同那写得潦草的一次,改过后,一起补交。姨爹同意了,又加了一条:如果以后再这样,那他就不带毛坨去摘桑叶了。

这一招很有效。那天晚上,毛坨把当天的和前两天的作业,工工整整地写好给姨爹过目。看来,经济制裁比武力威胁来得灵。

不久,学校号召同学们积肥支农,两周内每人两簸箕。姨爹就带着毛坨,去收积一些烂菜叶子。不够多,姨爹又想办法,在马路对面的花台子上(即长长的大土堆)捡些树枝、割些野草烧成草肥。但还是不够。有一天,姨爹带着毛坨从沿江大道走回家,碰到了被赶往外贸仓库的牛群。这些牛中有的边走边拉,姨爹一看,立刻跑到河边捡来两个废纸盒,毫不犹豫地用两只手,一边叫着好肥,一边大捧大捧地把牛屎装进盒中。毛坨看呆了,捂着鼻子喊臭,姨爹却鼓励毛坨也来试试。毛坨先是不肯,但姨爹说你要是不装,那我们就空手回家,积肥量不够,你可能就成不了三好学生。毛坨虽说不情愿,但看到姨爹满不在乎,还是麻起胆子(注:鼓足勇气)用手捧装起来。不到两分钟,就装了一箱多。然后,爷儿俩,跑回河边,刷刷几下把手洗了,一高一矮,一人捧着一盒“鲜花”,屁颠屁颠地回家去。

2010-01-24

巴黎评论

简丹儿


《巴黎评论》(Paris Review),这本美国著名的文学杂志,创刊近70年来一直被视作全世界文学爱好者的精神归属地。其中“作家访谈”这一版面,更是成了人气超高、持续走红的“明星”栏目。

1953年至今,《巴黎评论》一期不落地刊登当代最伟大作家的长篇访谈,迄今已达300篇以上,囊括了20世纪下半叶至今世界文坛几乎所有的重要作家。
能想象吗,在一个午后或黄昏,记者踩着嘎吱作响的地板,造访作家那灯光晦暗的书房。双方坐定,摁下录音键,交谈便徐徐开始了。

那些文坛秘辛、写作圣经,这世界最伟大作家们的内心世界,坦诚与矫饰,天真与怪癖,如千万颗钻石同时升空,光华无尽。
巴黎评论》或毒舌或体察入微的记者们,毫不客气地写下了对这些伟大作家的“印象”:
 
古稀之年的亨利·米勒,准确地说,看起来像刚吞下一只金丝雀的和尚。

博尔赫斯时而表现出一种隐约可见的好奇,时而又流露出一种胆怯的、几乎是可怜的怀疑。

厄普代克很会说话,但很明显,他并不想通过谈话让别人进入他的内心。因此,这次访谈的最后阶段是由他修改自己的口头回答,然后成文。结果自然是一篇虚假的访谈,但同时也是一件艺术品,这正契合了作者的信仰:只有艺术才能追溯经验中的微妙之处。

…….
 
贡布里希曾在《艺术的故事》里说:“实际上没有艺术这种东西,只有艺术家而已。”同理,最美妙的也许不是文学本身,而是那些伟大的作家们,和那些文字背后鲜活的情绪。
 
或者可以这样说,伟大的文学只是一个通道,为的是将你引向那些丰饶的灵魂。

当这些伟大的作家们放松地谈论起各自的文学观念、创作心得,以及内心的跋涉、文坛的八卦,还有那些少有人知的秘闻,仿佛看见海上缓缓升起一轮满月,此时万籁皆静,海面波光粼粼。

2022.7.12

【八声甘州】读史(依柳永格)

山水苍茫


五千年、问究竟谁知,青史几分真。

见熏天气焰,数行墨迹,几缕殷痕。

天下归刘归项,一念误终身。

剩断碑残墓,古道荒村。

传说周游列国,孔丘惶惶也,困蔡穷陈。

圣人且如此,余者又何论。

但夸耀、金戈铁马,更闻言、秦炬火犹温。

轩窗外,风高月冷,灯暗街昏。

石论石语—笑怒由你,俺只说理

stonebench 2023年11月


《城市老鼠上天堂》

有两窝老鼠,一窝城市老鼠,一窝乡村老鼠。

乡村老鼠没有受过教育,城市老鼠受到了正宗的形式逻辑教育。

智慧节到了,他们一起去远方旅行。飞机失事,他们落到一个荒岛上。

碰到一条蛇。

他们没见过蛇,所以不怕。

蛇一口吃掉了一个老鼠。

乡村老鼠说这家伙吃老鼠,快跑。就跑了。

城市老鼠没跑,还嘲笑说,没用三段论,说得肯定不对。等我用三段论研究一下。这个家伙吃老鼠这个论断对不对呢?大前提是。。。

蛇又吃了一只。

小前提是。。。

蛇又吃了一只。

三段还没论完,城市老鼠被吃光了。

城市老鼠上了天堂。恰好他们的形式逻辑神也在,正跟上帝聊天呢。

他们看到形式逻辑神,感到很委屈:神啊,你说了学得形式逻辑,常为鼠上之鼠,永得真理保佑,为啥反而不如那些没学的命大呐?

形式逻辑神有点儿无奈:我只是告诉你们,逻辑的机制可以通过三段论来理解,有些论述用三段论的形式更简洁,更高效。没告诉你所有的判断都要用三段论的形式啊。

城市老鼠困惑了:神啊,为啥你说三段论时不讲清楚啊?

逻辑神说:我已经把这种机制注入你们的本能了,不需要讲啊。

城市老鼠说:啥本能?我们咋不知道啊?

逻辑神说:你闻到奶酪时流口水时三段论了吗?看到猫逃跑的时候三段论了吗?

城市老鼠说:。。。没有。

逻辑神说:唉,你们这些机械教条的鼠辈啊,你嘴巴上没论心里没论,难道意识中也没有论吗?

城市老鼠不解:神啊您息怒。请您细说。

逻辑神说:我已经在你们的下意识中定下了三段论,它已经发挥作用了,你们却不知道。非要执着鼠为造作的三段论。今天落到如此下场,也是合该!

城市老鼠说:。。。我辈愚昧,请您怜悯,仔细讲讲吧。

逻辑神说:你们的父母拿回奶酪喂饱你们,你们的潜意识中就建立了大前提:奶酪可以吃饱。你们自己找到奶酪,就建立了小前提:这是奶酪。你们把它吃了,饱了。这就是结论。实实在在,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你还要什么三段论?写出来的三段论能比我加在你们意识中的三段论还真实吗?蛇已经吃了一只你的“同类”,大前提是蛇吃鼠,小前提你是鼠,结论就是它会吃你。你的潜意识已经论证完毕发出强烈预警,您还装作镇定的样子卖弄知识,不是作死吗?

城市老鼠:可是形式逻辑,难道不是要有形式吗?

逻辑神说:真是偶像崇拜害死鼠啊。哪尊神告诉你一切判断都必须写成三段论形式?哪尊神告诉你写成三段论形式的就一定对?哪尊神告诉你不写成三段论形式的就一定不对?

城市老鼠:形式逻辑。。。

逻辑神说:形式逻辑和逻辑形式,你能分清吗?

城市老鼠:#¥%&#*#%

逻辑神说:形式逻辑是把逻辑的工作机制概括为鼠类语言,是知识,已经不是逻辑本身了;而逻辑形式,比如三段论,就只是一种格式。对有的研究来说,这种格式十分有用。但对多数领域和判断来说,都不需要这种格式。

城市老鼠:4¥@#……¥¥@#

逻辑神说:这样说吧:逻辑能力是神给你们的,你学不学知识都有这种能力。形式逻辑,作为学问,是我派的大先知给你们的。逻辑形式,是我派的小先知的研究的格式;要求所有的学问都用逻辑形式(格式)来阐述,则是你们自以为是的发明,也是你们的死因。

城市老鼠大哭:太冤了。重生之后,我等再也不追求逻辑格式普泛化了。

逻辑神说:知错就好,来生还有机会。先下去吃点儿东西吧。

城市老鼠鱼贯而出,到了厨房。一位鼠天使一打响指,变出一盘花生。

城市老鼠从来没见过,不知能不能吃,于是互相商量起来:咱们看看大前提。。。。

空中传来逻辑神的一声叹息:上帝说吃了知识树的果子就难免下火湖,看来还是上帝才是真神啊。

《一叶知秋》

一叶知秋,讲的是敏锐的感知力。

假设观察自然界的正常现象。

1. 叶子落光了,知道是秋。

2. 叶子落了一半,知道是秋。

3. 叶子开始纷落,知道是秋。

4. 第一片叶子落下,知道是秋。

四种情况都对应秋的情况下,感觉敏锐的人能从第4种情况得出判断。

或者反过来看,秋天伴随叶落。则必从第一片落下开始,到最后一片落下为止。渐进过程中有无数个“过渡状态”。

那么其中任何一种状态,都对应秋,都归到秋的范畴里。

这个论述的前提是:现象与本质有内在关联,而且这种关联被感受到。

不同个体对这种关联的敏感度不一样。一个不太恰当的比方是,对话中一方可能通过音调的变化来感受对方的情绪,比如语调从热情变平静可能代表不满。如果再加上表情有同样的变化,那大概率就可以确定前边的判断是准确的,如果再看到拳头握紧,那就更确定了。比如独眼判断不了空间距离,双眼就可以。

事实上,人与机器的不同之一是,对环境与现象的判断从来都是综合的,这就象西医的会诊,中医的四诊合参。调动的感知维度就越多,敏感度就越高。比如上边的例子如果加上对话题重要性的判断与预期,则一听到语调变化就准确预期情绪变化是完全可能的。这种变化捕捉到了,不用等对方摔杯掀桌甩袖离席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一叶知秋也一样。比如人感受到气候变化,比如昼夜温差,再看到叶子落下。或者反过来,看到叶子落下,也注意到温差,或者还加上其他经验,那么知秋也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一叶知秋的完整理解是:敏感的人可以从细微变化中感知到它所代表的本质性不同。

这个叙述并不是建立叶子落下来的片数与秋天的单一对应关系,也不是统计问题。

反过来看,如果观一叶落而不 知秋,则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秋天确实来了,但感觉迟钝,不知道。是不知秋之至也。

另一种是秋天确实没来,其人也知秋之未至。

灵敏的人总是综合判断,得出结论。不从单一现象本身妄加猜测。

对曰: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只剩下最后一片叶子了,该知道秋天已经来了。

石曰:要专等这一叶,也可以叫一叶障目


《纽约的秋天到了:三段论证明伪逻辑论者的因伪而怂,因怂而伪》

伪逻辑论者搞不清中国古人说的是什么,就拿是否用三段论格式来质疑并否定之。

俺问,如果古人说的是事实而不是推理呢?比如11月,纽约的秋天到了。这是个事实,怎么用三段论来证?

伪逻辑论连忙认怂,事实不需要三段论。推理才需要。

这不是因为事实不需要,而是他们不理解判断的发生机制。

其实,所有的事实的认定都“视为”基于逻辑,也基于三段论。

11月,纽约的秋天到了。

这里的逻辑判断的三段论是:

1. 秋天的特征出现,则秋天出现。

2. 11月,纽约的秋天的特征出现。

3. 11月,纽约的秋天到了。

这个三段论不是人为的,而是意识中自然发生的。

伪逻辑论者们以为三段论只是格式,根本不了解三段论其实是一种判断机制。

逻辑专家们在“纽约的秋天到了”面前认怂,证明他们根本不了解他们所吹捧的逻辑。

这是因伪而怂。

反过来,通过他们的怂,也可以知道他们的伪。

三段论:

不真正了解逻辑的人必然看不到逻辑的全部作用。

某些网友看不到

这些网友不真正地了解逻辑。

三段论:

拿一种自己不了解的东西去攻击另一种不了解的东西是非理性冲动。

某些网友热衷于这样做。

这些网友非理性冲动,不能自拔。



【宴清都】秋云(依周邦彦格)

山水苍茫


风过云如缕。

晴空上,谁写狂草长句。

腾蛟舞凤,飞白流墨,万千吞吐。

羲之漫说神书,

几分似,醉笔怀素。

起伏间,穿越春秋,江河奔涌东注。
   

江边倦倚何人,

低堆如马,高耸如树。

雄关驿路,小城旧院,夢魂归去。

蓼花流水无赖,

这情景,寄思何处。

夕阳外,陌柳萧萧,鸦啼不住。

有關母親的一些記憶

texasredneck


記得小時候最討厭的事就是洗澡和理髮,於是母親總是感嘆,什麽時候你自己知道要理髮和洗澡,你就長大了。但今天我恐怕是已經老了,仍然不喜歡這兩件事,可見母親也不是永遠正確。

母親是學生物的,所以肯定知道巴甫洛夫那個著名的實驗,於是每次理髮的時候就多給我五分錢,讓我買一根雪糕。大概是想讓兩者建立聯係,然後每次吃雪糕的時候就想起理髮。但是也許我不是小狗,或者我的腦回路與常人不同,結果就是單向的,吃的時候永遠想不起理髮,而她逼我去理髮的時候,絕不會忘記雪糕的。

從我記事起,我父親就因爲政治問題在勞動改造,所以我是由母親單獨帶大的,這樣就有了一個問題,她是不能進男澡堂的,所以每一回她從澡堂出來的時候我總是已經在外面等著了。於是有一回我依舊飛快的出來的時候,發現她根本沒有進去,當看到我時,十分惱火的說:

你什麽事情都是爲了我做的,學習是爲了我,連洗澡都是,你現在得回去,好好的洗了再出來!

我從來對不公平都是非常敏感的,所以當守門的大叔也幫著母親說的時候,我就對這個世界的公平幾乎絕望了。你想想嗎,如果你從游樂園出門以後,你休想不買票再進去的!

但是現在想法有些不同,覺得母親應該表揚我的,一個人願意為母親做些事,肯定壞不到哪裏去,要是連洗澡這種這麽痛苦的事情都願意為母親而做,那一定是一個大大的好人。

如果有人弄不明白,爲什麽我會很有些害怕母親,因爲她從不打我,駡我,更不會不給飯吃,那你就是大錯特錯了,從下面的事情你就知道了。

有一回我前面坐著一個女孩有一根長長辮子,結果我就在上課的時候把它係在了椅背子上,自然非常,非常超越我的想象的搞笑。後果自然就是她死活都不願意坐在我前面了,老師只好讓一個短髮女孩坐,誰知她也不願意,這真是完全的莫名其妙,她又不可能一堂課辮子就鑽出來,有什麽好拍的,等有了以後在怕并不遲。其實她是用不着怕的,因爲老師不會忘記她的工作,告訴了我母親,而母親則跟我談了一談。

我至今也不明白母親爲什麽把這個事情看得這麽嚴重,老師不過是在履行她的職責。但顯然母親認爲這件事絕不能放任不管,否則對我的將來有嚴重的後果。我現在看來,一點都不知道是什麽,我後來不是一個恨女狂或者愛女狂,除了覺得她們有些麻煩以外,還是很可愛的。

於是那天吃了晚飯以後,她把我叫到了身邊,然後問了那個著名的,無數遍,而且已經知道答案的問題:你爲什麽要那樣做?

回答肯定是:我也不知道,確實我不知道。

我那時不知道有潛意識這個東西,不然我就會有一個好的解釋。不過不見得,因爲她是知道的,也許她就是想知道我的那個東西究竟是什麽。也許有人自然會想到弗洛伊德,那個辮子是很勾魂的。但我敢肯定不是,因爲我那時連十歲都不到,所有的魂都被在外面瘋玩鈎走了,那可沒有女生什麽事,因爲她們都怕臟,跟我怕洗澡差不多。而且後來我對辮子一直敬而遠之,説明一下,不是女生。

大概是這個潛意識很深很深,估計和馬里亞納海溝差不多,所以那天晚上儘管我們都很努力潛啊潛,卻沒有能到達那裏,於是只好睡覺去了。但是第二天早飯以後,她對我說:

昨天我們的談話還沒有完成,我們得講清楚以後你才能出去玩。

用現在的話來說,我腦袋一下子就嗡嗡的,我太了解她了,這個意思就是哪怕一直到滄海桑田,海枯石爛我們都非得到那裏不可,沒有商量的餘地。怎麽能夠這樣呢,她的時間多的是,我可沒有。要知道那天是星期天,我的計劃早就確定了,大概是早上掏鳥窩,下午捉知了之類的吧。想到自己無比輝煌而精彩一生就要在這種談話中度過,我就完全絕望了。

於是只好沉下心,在她的耐心幫助下,終於找到了原因。第一,我覺得不公平,爲什麽我不得不理髮,而她們不用;第二,任何東西都有用途,嘴吃東西;手可以寫字(我想到的是打架),那麽辮子就是她們的媽媽怕她們弄丟了而想到的辦法。

幾天前的晚上,我從夢中醒來,突然有些懊惱,自己真是太沒有出息了,在她面前一點定力都沒有,不應該那麽快就投降的,如果我堅持下去,那麽今天我們還在潛啊潛。我太了解她了,她是絕不會放棄的,就不會到另一個世界去,而一定會坐在她那個雙鬢已經如雪的兒子身邊,摸著我的頭說:

你是一個挺聰明的孩子,爲什麽總是要做一些莫名其妙,甚至是愚蠢的事情呢?

當然,回答自然是我不知道,真的,媽媽,現在的我還是不知道,也許我的天性就是如此。



拜星月慢·春宵闲吟(依周邦彦格)

山水苍茫


淡月初生,群星争灿,静静娇花承露。

豆蔻临窗,更辛夷依户。

夜深沉,恍惚、从来岁月如故。

远客归来踌竚。

一梦千年,听佳人倾诉。         


越溪悲、浣女吴宫去。

长门怨、道是佳期誤。

青冢漫漫黄沙,问驼铃几度。

马嵬坡、难舞霓裳步。

桑林外、巧笑蛾眉妒。

料如此,倩影山河,但清词慢赋。

【五律】春夜思

山水苍茫


春来积百虑,望月易生情。

世味一杯酒,乡愁长夜灯。

本无天可问,惟有梦难成。

遥忆当年事,桃花岭上风。

石论石语—笑怒由你,俺只说理

stonebench 2023年4月7日-26日


《书法和推娃》

推娃的功利特征实在过于明显,基本都势得其反。

势得其反,娃推们却乐此不疲,为啥?

因为这对娃推们来说是最容易的事。让他们放弃言教搞身教,保证有效,但他们却绝对不肯。为啥?因为这需要他们改变自己,而他们自己嫌太难太累不肯改。不肯改,又要功利,只能拼命推娃。成功的,都是因为娃本来就是好娃。不成功的,则是把好娃给推坏了。

对曰:我不懂书法,给你和姚顺看看我大学同学的书法,给个评价,写的怎么样。

石曰:俺略懂书法评论,不懂书法小声点

老同学写的,评论标准容易定:就是好嘻嘻

《再探中锋》

最近跟书法小视频干上了。

俺看到的小视频对中锋的定义似乎达成了一种共识(不知道是不是互相抄的还是有权威定义):笔毫均匀铺在笔画中间,跟着笔肚走就是中锋。

……

其实,书法与任何其他的法一样,技巧一定另有目的,而不是技巧本身。

对曰:是只看了视频还是也提笔实践了,求晒:)

石曰:安排:)

谁能看出来是大家写的还是小家,名家还是无名家写的?



《死与活》

这就是生活本身,生命欲求本身的死的属性:心思扑到欲求上,生命就死在欲求的形式里了。

严格地说,心思扑到创造上,生命也就死在创造成就里了。

心思扑到哪里,就死在哪里。

什么也不扑,简单地活着,就死在活着里。

当然,这个所谓的“死”并不是肉身生命的结束点,而是生命的空缺。

形式中没有生命。

对曰: 是这样,人的精力有限。哪个用心哪个就出成果。最近发觉石登研究古文化是有高度的。

石曰:发现得及时。再晚一点儿,就更加虚无玄幻胡说八道勒。嘻嘻



《易经的道理,简单的道理,做不到的道理》

比如,泰卦。是很好的卦象。

上三爻代表地,下三爻代表天,地在天上,怎么就是泰呢?

看起来很玄,其实道理很简单:这是基于中国传统的二分模式得出的结论。

所谓二分,就是主次轻重。对应在形式上,就是高下内外。越是下,内,隐,就越是主要(是发展变化的主导性因素,不一定是形式上的主要因素)的东西。

比如人,都有欲望,也有理性。欲望实在,理性清虚。

两者都能影响甚至主导人的行为。舒畅健康的生活是什么样子呢?

就是理性引导欲望。

这就是地天泰。在下的卦主导,在上的卦顺从。

如果反过来,欲望主导,理性顺从,那就是天地卦,否,就不好了。

人的生命,生活是不是这样?

换成群体,越是领导者,就越要下沉,体恤百姓,这样群体才健康。如果领导者高高在上,百姓在下,那么领导者就要完蛋了。

真正的生命力,都在低处,艰苦之处。到了高处,享受之处,生命力就弱了。

比如有狼的环境,鹿群的活力更强。相比之下,没有天敌的地方,鹿群的活力更弱。

道理很简单,陈述更简单。简单得难以理解,被玄化了。

其实,更难的是做到。

对曰:觉得在生活中可以做,比如买房子按泰卦选号,穿衣服上身黑下身白, 家里事情听LD的。 : )

石曰:俺觉得听LD的靠谱,其他的不一定。

中国历代统治者都祭天,但不依方术治国,方术不达根本故也。

LD,也不以男女性别分,而以谁更切近根本。

《一片森林,只能向中心走一半;人力施设,只能向富强走一半。》

比如政治技术,金融技术,武器技术,都可以让一个国家快速发展。但如果这些技术是唯一依赖的手段,则它们会让一个国家的发展快速过锋。

比如重资本而轻实业;重金融技术而轻经济生产;重武力而轻信用,重精英而轻人民,都是速衰之道。

以上几条衰道的共同点就是以为人力可以控制一切,可以无穷获取。

多易必多难,多难必多易。贵死而轻生,贵高而贱下。轻重失位,倾危之机也。

《五千年来谁著史》

上帝。

粗分东方西方。东强西弱,西强东弱,杀人的不杀人的,收敛的扩张的,隔绝的沟通的,都是上帝定命。

上帝若不许,一颗雨点也不会落下。

仔细看包括中国在内,不同民族,不同国家,不同民族国家,起起落落,生生死死,能留到现在的,多是幸运者。

这些幸运者中,有几个国家是强而复弱,弱而复强的?

几乎没有。

从希腊罗马到匈奴蒙古,野百合似乎都有春天。但都是一次性的,第二年野百合再开,就不是第一年的那一棵了。

只有中国这片土地上,一棵又一棵,似乎是同一棵,秋风吹而死,春风吹又生。

死死生生的,当然不是同一个朝代,但基本是同样的人群,同样的文化。

俺大胆无聊且无根据地假设:假设中国人的文化跟蒙古的文化一样,那么可能早就消失了;如果跟希腊人的一样,那么可能更早就消失了;如果跟英国一样,那么可能已经快消失了;如果跟美国一样,那么可能不久就要消失了。

善得而不善失,能有而不能保的文明,得之日就是失之始,得之法就是死之方。

看看他们的思想就明白,他们不知道生门在哪里,死门在哪里。生,糊涂地生;死,糊涂地死。死了就一了百了。

其实知道了也没有用,不能自主,不能自已。

中国人也不知道。知道也没有用。

但是中国的文化决定,这群人,就生生不息。前一期强盛衰落之后,总能产生与生气相应的一群人,崛起。

上帝决定的。

密码就在中国文化中。

阔乎哉?不阔也。上帝所加,人无可量故。

石曰:

中国的强大政权都基于民命而建立,其他政权则基于特定群体利益而建立。民命观不断,则文明不断。自由观不断,则文明不续。

说的是观念,而不是具体行为。

政权与统治者的行为越来越愚蠢是规律,因之而生的起落也是规律。

但中国文化的天命即民命,民命即天命,天命即和合的观念不断,保证了一个又一个兴起的王朝走同样的天命民命之路,由此得以不灭。

说来也不新鲜也不玄:一百人分成十伙互斗形成的文明,跟一百人结成一体的文明,哪个更容易存在?

十伙结成一伙也不行,因为它的文化就不是团结,而是互斗,把自己斗得没力量再斗为止,更甚一点,就是斗死拉倒。

《从两个表达情感的词看汉语造字的逻辑》

快,心+夬,心得舒解之象也。

恨,心+艮,心遭阻塞之象也。

心中所积一时疏通,比如愿望实现,心情大好,即是快;忧愁恐惧一下子去掉,也有一样的效果。

心中所积不得疏通,比如愿望不能实现,或者忧愁恐惧堵在那里,出不去化不掉,就是恨。

造字的人,或者造的这两个字,真有道理呀

《进攻型文明和退守型文明》

进攻型如狮子, 只会爪与牙。两者利对手时无往不利。两者不够利时就绝无其它办法, 被后起强者杀死或驱逐后饿死。宿命也。

退守型如野牛。只靠吃草和数量多,就能保持稳定。却不断被吃, 也是宿命。

对曰:恰好看過一個紀録片,也有這想感。野牛其實很强壯,衹要更警覺一點和合作反擊,是可以反殺的。近代中国也许是被迫學會這樣。但野牛素食的本性限制了他們。

石曰:狮子其实也挺悲惨的:有攻之利无守之固。

《祖阔情节,祖贫情节和中国现代化》

现代化是手段。目标是过好日子。

而过好日子的最基本特征是心态平和稳定, 文明理性, 健康活泼。

反着说, 就是不背包袱。

西方现代是榜样, 可学而致之,不应该成为精神偶像包袱。

中国古代是历史, 可扬弃之, 不该成为精神累赘包袱。

祖上有好的, 如果是事实, 那么就以事实视之, 不能成为自傲闭塞的借口(祖阔情结)。反过来,祖上有不好的, 也应如实视之, 不能成为自卑的借口(祖贫情节)。

同理, 对西方也一样。

固化而不知变, 重外而轻内能, 就会把已往的或者别人的当成自己的包袱。

有趣的是, 背包袱的人常常四个一起背。不能理性地看待事实。有祖贫情结的, 一定有西阔情结; 有西阔情节, 一定认为不同意见者有祖阔情结或者西贫情结。

特别明显,  言谈中常有体现。

其实, 不过是心里有包袱, 不自由。

对曰:祖阔的許多東西是可以承傳下来的,如藝術、學術、哲學。。太多了。任何一个有深度的文明都要靠積累。有些人急功近利而已。他們自己空空如也。

石曰: 只要如实看待, 贫阔都不是原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