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Tina Arena唱《阿根廷不要为我哭》

姚顺


听愣了。听痛了。听着听着想说,哪一天也有一首歌,它的歌名也敢于叫,《不要为我哭,中国!》。唱它的歌手也像Tina arena这样的音色,音准,音质,也有千百千百个人伴唱,他们都戴着白色围巾。

多少委屈也委屈不倒的心灵,才会也有这样的深情?多少关爱组织的罗网,才能这般罩住天下男女老幼贫富贵贱的茫茫思绪?

这是听歌唱,也是听浩翰。浪击天涯尽头,回卷,看着它铺开,看着所有所有的被沉浸。老人抹泪,少年跟着哼唱,女人怅惘,男的全体肃立,每个人襟怀里最深处的那根弦被蓦地贯彻地一拨,正正好是Tina Arena 的声音,由衷,倾诉,不向苍凉朝着温和,将弃儿浪子荡妇英雄一揽翼下,接着扇给带着母系味道的清风。

悲的尽头,是静静地推开窗户,对着曾经和未遇的,一句话也不想说;是泪的倒流,从眼睛的后面汩汩成行,经鼻,淹向心。自己对自己叮嘱反复,不哭,不哭。江山有负,命运有负,甚至子女有负,肩着,不哭,不哭。

Tina Arena的声音如洒,将美声的圆润撕开了个口,让摇滚甚至Rap  谨进,将咏叹扩展成同一个世界,同一首歌。

先听Netrebko和Dmitri-hvorostosky唱《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挺有感觉的。好几句话冲向指尖,逼着去划屏,却不经意间点开了Tina Arena在唱《阿根廷不要为我哭》。这真好比“曾经沧海难为水”,没法弄,也挺爱听他们俩唱的,可就是一点感觉也没有了。

纽约 Hug!抱抱,曼哈顿!

姚顺


去过这里那里,读过这篇那篇,视“野”了,焦聚却是焊住了。觉得。到了纽约,像被开光了。

纽约,不是一座城市,而是整个世界。

这里的人不看世界。世界看它。不见纽约,算不上见过世界。见过的世界里没纽约,少了什么。一定。

时代广场,就怕不时!

泰餐馆的女跑堂“始终微笑着,态度很温和”。把礼节融了,把正式化了,不说“我的亲”,却暖暖的“好熟啊!”

耳目一新。时代广场。不管你去过多少次。

什么样的发生在这儿,都像发生过了。数不清的没有发生,挤过来。

用笔在这儿做速写,一句也完不了。是张脸,都是个景;每次抬眼,都是新世界。

大麻味,香啊!何必亲口抽,密密嗨嗨来!

在时代广场,高举手机,三百六十度转,就是年度最佳纪录片,故事片,美术片。

巴黎伦敦罗马街头,是看西洋景。时代广场,则是看世界的的palorama 。

嚼着说的意大利语,抿着说的法语,炒豆的德语,想怎么说就怎么说的美式英语。

看古典的,在佛罗伦萨,罗马,奥林匹克展览馆,被照顾了,被理解了,被思想了。看纽约MoMA现代艺术馆累了,和老婆背靠背打盹。忽然想,已然很现代艺术造型了。满馆的东东,在撩逗每个走过的:你敢吗?

晚餐于Little Spain 。虾蘸上酱进嘴,“哇,好吃!”此为现代艺术感觉。吃完,赞道“西班牙也有好吃的东西”,是老古董。

梵高的《向日葵》《月夜》,有点审美教导的意思。莫奈的,也是。在The Met里走,忽然觉得,说点梵高莫奈的不是,很随意。因为相信,艺术殿堂檐下之燕,明天就

会落到我桌上。

就是大都会博物馆the met ,也觉得就是个大,没听得那么好!好东西不少,但就是些好东西。 The Met就是给人这种胆子,让你看一切,尔后也敢去臧否一切。

纽约,Hug!

曼哈顿,永远open 的T台。

南亚兮兮的肤色,菲律宾女孩才有的平和里又加了点小温柔,对一个男人示意让开。一声“ok”后,纠纠若雄,全体一齐昂扬向上,脚下的男孩咔嚓咔嚓一片。

这儿,不保住啥,更不守住啥。任何的发生,在这儿就是一眨眼的事。细想想,觉得,这才是历史的原生态。四大古文明之类,是“历史的”金鱼,哈巴狗,盆景,小泥人,霍尊唱女声。觉得。

一群熊猫狗熊蜥蜴变形金刚空中飞人…. 在人群里窜。谁要合影,都围上前来,造出个想不出的乐景致,快活样。事后叫tip 。给不给,随缘。佛得很!

在这儿,时代广场,没了“不好意思”。不然,你那点意思,真有点不好了。跳街舞的黑人小伙,全球春晚主持人似的,大叫着邀五洲四海。尔后,可了劲地的蹦,旋,翻,腾;尔后,拿个购物袋要钱“给纸做的”。好像是听到了老羊倌的喉裂音迸:“面对面,还想你”。

时代广场遇到的眼睛,像是没了眼睑的Panorama 。说越话来那神气,就是指个路,都有一点“我就是光,我就是GPS”的舍我其谁模样。

上车,刷车票。第一张,插进,吐出。第二张,插不进去。再插,仍不行。黑人司机挥手示意,ok 。“谢谢”。没听见他回。

寒风凛冽中,一个坦背露胸的美女在走猫步。——- 在玩摆拍。没人为这回头驻足。

《歌剧魅影》,天天演出,天天满座。好几年了。

Morgan library musium ,迷死人。里面有一间,全是苏美尔人的东西。小的如女人的挂件,大的像石鼎,一见到,自然而然地会想,它们值当去用生命去捍卫。却全是一个土豪的收藏。整座博物馆全是。有比他更会花钱的?

一同去的九零后去看了部沉浸式情景剧,即买票进去当演员,与剧情俱荣辱,共进退,同善恶。看回来,兴奋得直叫“好玩,好玩”。走近时代广场,就这感觉。

时代广场边上,正规的意大利餐,三四十美元一人;海鲜市场的一个三明治外加一小碗汤,三十好几;点个外卖,要收五十美元…… 忙啊!滚滚地像来不及付,划拉拉地像来不及收。美元像阵风,也像一个屁,只为刮得玩,只为逗一乐。

问路黑人警察,黑人老大娘,黑人司机的带着红丝的眼睛,黑姑娘看什么都不聚神的“随缘”状…… 前,会自然而然地认为,他们才是土著,其他的,都是过客。

感觉,只有这儿才是原创的。其他地儿,都学它;楼,都是盖的。曼哈顿岛上的楼,是长出来的。秩序得很自然,自然而然地形成了秩序。绿灯行,红灯停。不停,过得去,也行;路边摊,什么不卖?也躲“城管”,但像捉放曹,“在家靠父母 出外靠朋友”,谁还没个难处?

所住的公寓入门大厅里挂着幅上世纪初的地图,一片棕色,像南亚人的皮肤。几天逛下来,再看它,觉得像尊佛。随便随意随你随性随缘随风随

到了巴黎,柏林,布拉格,看到国际;巴塞罗那,站在这岸望那岸;伦敦街头故事多,说来说去不出五洲四海。曼哈顿岛再往前去,当是别的星球。

舍不得走。一步一回头;几步一回头;上车后,扭头;回屋,眼前全是它!

抄读五代冯延巳 蝶恋花

姚顺


谁道闲情抛掷久⑵。每到春来,惆怅还依旧。日日花前常病酒⑶,敢辞镜里朱颜瘦⑷。

河畔青芜堤上柳⑸。为问新愁,何事年年有。独立小桥风满袖,平林新月人归后⑹。

议: 李泽厚在《美的历程》中说,宋词走向个人。

应当进一步说,宋词通过女人,变成个人。

唐诗,是男人的街舞。跳出的风格,常常是“时代风貌”,“大唐气势”,“江山如画”之类。即肝胆红煞,心在哪儿?

男人,一类一类的,常常。

女人,一个一个的。很少非常。

唐诗的绝境正在于太“类”了。田园诗一类,励志诗一类,李太白一类,杜甫一类。全唐诗,像诗方阵,走过检阅台。

男人,活活就“事业型”“生活型”“小鲜肉”“肌肉男”了。种种田打打仗,ok。弄文学,不是这块料。写得很文学的像巴尔扎克,雨果,《尤里西斯》《追忆似水年华》,可也就是个“鬼了,不是女人,他怎么猜到的?”

男人之于文学,就是个猜。屈原猜湘夫人,李白猜“云想衣裳花想容”,曹雪芹猜姑娘怎么想。猜得好的和不好的而巳。用张爱玲的话说男人写的文学,很“隔”。听用英文说中国的事情,就这感觉。

男人要是不猜,不但笔下文学完蛋,就是过日子也活不准。宋人懂得这事。懂得好的像冯延巳,柳永,晏殊。冯近巳看得细,柳永共情,晏殊想当然。他们的词,有点真格的fat 了,而不是一概的胸大肌两块,腹肌六块了。

男人猜女人,是从来男人认识准认识深自己的路。宋词中的婉约派,花间词,将“烽火连三月”的不正常撇开,將“当时明月在 曾照彩云归”的素日展开。被翻红浪里的生猛与柔情,比大浪淘沙里的手把红旗旗不湿更靠谱。宋词人颇有几分学着 “脱我战时袍,著我旧时裳。当窗理云鬓,对镜帖花黄。”的意味。只可惜,只是个脱。脱脱,就那么回事了。

转向读朱淑真李清照唐婉贺双卿,有如霧霾乍没了,不隔了。“瞒,瞒,瞒”昰自己做的酱汁,“错,错,错”,是“过桥米线”店里每碗必放的小方块;赵明诚怎么也写不过李清照,不是词少,而因为他是阳的。

冯延巳这首词,是猜女人闲极无聊之态。

自己闲时,会发呆,望呆。老婆闲,会扫会儿地,玩很简单的游戏。很少看见望呆许久的女性。

“面对面,还想你”,当是女人的话。这不是愁,也不尽然是惆怅,它们力度尺度都嫌大,这是一种很戳的疼,针穿过皮肤碰到肉的那一瞬。

病酒?镜子里盯着自己看?冯延巳猜如是。电视剧里喝红酒酒的女人多了去。没见过“病酒”的,借着撒娇的撒泼的倒常见。

“河畔青芜堤上柳⑸。为问新愁,何事年年有。独立小桥风满袖,平林新月人归后”,这是男人心事的节奏,有点西皮流水接快板转慢板。女人不会烦“何事年年有”,而是在意着“愿君多采撷 此物最相思”,别说年年有,天天有也不嫌多。

但——,汉文学由此静下来,男人们开始注意看着便装时自己啥样了。而且,找到了对头的方法:猜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