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节的错

盈盈一笑间


在初秋的黎明

从往事里出发

撇去细枝末叶的迷惘

青春的疼痛 成为明媚的伤


骑着梦的白马

试图淌过流年的河

你是我无法抵达的彼岸

绿草苍苍


秋色在枝头轻轻摇曳

那些夏天 像青春一样

从枝叶间遗落

留下淡紫色的昙花香


注:这首诗被谱成曲,歌词版:

迎着初秋黎明微光

我从往事背后回望

拂去淡淡云烟的迷惘

青春的痛是明媚的伤

我曾骑着梦的白马

想要趟过流年的河

你是无法抵达的彼岸

绿草苍苍 秋意也茫茫

枝头落叶飘荡

风中落花轻轻唱

那些曾经的过往

岁月中泛黄

那些夏天阳光

远去像青春一样

留在走过的路上

是那淡紫昙花香

海子和帕斯各自一首”禪詩”

中间小谢


CONCERT IN THE GARDEN
Octavio Paz


It rained.
The hour is an immense eye.
Inside it, we come and go like reflections.
The river of music
enters my blood.
If I say body, it answers wind.
If I say earth, it answers where?


The world, a double blossom, opens:
sadness of having come,
joy of being here.


I walk lost in my own center.

下面的翻譯靈感來自影云的版本,按我自己的理解重譯。也謝謝影云介紹這首詩:https://bbs.wenxuecity.com/teatime/622837.html

雨後

時光是一隻無邊無際的眼

裡面,我們影子般來來往往

音樂之河

流進我的血液

我说是身體,它回答:是風

我說土地,它回答:哪兒?

世界,綻放了两次:

來的悲傷

在的喜悦

我走着,消失在自己的中央

小謝論曰:  這两首詩都關於所謂存在,世界和我的現像。帕斯訴説世界之不定、之苦和生命之美、之樂的雙重性:

The world, a double blossom, opens:
sadness of having come,
joy of being here.

最後溶化其中:  I walk lost in my own center.

海子是寫世界(祁連)因自己的意識的照耀而活着(存在着),一着筆就物我不二,由大及小,由外及内,把世界拉成一張弓向”my own center” 勁射,歌唱”我”的憂傷。帕斯則是由内向外触摸,由小及大,感受世界,最後物我两忘。

帕斯的深沉精鋭,層次井然,是大師的手腕。海子的苍莽恢宏、自由隨心,是天才的品格。

我甚至覺得帕斯的近如來禪,海子的近祖師禅。

你会来吗?

WXCTEATIME


春天没有花开,你会来看我吗?陪我看那干枯的枝丫刺向灰色的天空?

秋天没有桂香,你会来看我吗?陪我听那单调的雨滴落在黝黑的池塘?

屋后没有云雾缭绕的青山,你会来看我吗?一起听风沙击打破裂的窗棂?

庭前没有清澈见底的溪流,你会来看我吗?一同看烈日炙烤冒烟的沙烁?

酒坛里没有甘醇的美酒,你会来看我吗?和我一起咀嚼苦涩的草根?

衣柜里没有华美的锦衣,你会来看我吗?与我一样穿着褴褛的旧衣?

没有,

没有,

没有任何外界的秀美,

没有一丝外在的粉饰,

连一朵献佛的花也没有,

如一块从山峰坠落的岩石,

静静地立在荒原。

静观沧海桑田的变迁。

年夜饭

唐静安


今年的年夜饭是在祖籍杭州的朋友家吃的。我肠胃弱,吃饭素来只敢吃七八分饱,今夜十足十真真是吃撑着了。从开始的头抬菜炸春卷起 ,到中间的各式凉菜,卤煮的猪蹄膀豆干豆皮,熏腌晾晒的香肠腊肉,清炒复凉拌的十样锦,到蒸的荷叶糯米丸子,配了金华火腿的腌笃鲜,蛋饺海参齐全的全家福,到再后的手工挤的清汤鱼圆,雪菜肉丝炒年糕,到最后必须站起来才吃得下的八宝饭和黑芝麻汤圆。菜一道道地上,热菜每道上来都是热气腾腾的,每样都尝一口,一口口我真真是吃撑着了。我也很久没有吃到这样丰盛这样有滋味的年夜饭了。所有的菜都是朋友的大姐姐一手操办,道道菜她都从原材料做起,芝麻馅儿的粉也是她亲手磨的。这一桌子菜我想她大约至少准备了四五天。在客人欢欢喜喜吃的时候,她一直在厨房里有条不紊地忙着。这样的情景到底令我回忆起过去了。过去我们家也是这样宴客的。

       一早下了帖子,一周前要备菜,鸡鸭鱼兔猪牛羊干鲜时蔬都要齐全。拌炒烧焖蒸煮卤炖煨熏,八冷八热,八荤八素。两尾鱼,清蒸鳟鱼,糖醋鲤鱼。蒸的八大海碗,羊羔肋条,乳猪手,鹿尾儿,烧肉,丸子,酥肉。还有我最馋的两碗,一碗叫三贤,意味这三样东西可搭百般而不夺味,乃菜中之贤,是用福建产的幼叶海带白菜心并尝不出原味的工序繁复的土豆一起蒸的。一碗叫方圆,大约是取天圆地方之意,是一块块漂浮在天青色的圆形大碗里经过黄晶冰糖炒制后通红油亮的五花肉,肥而不腻,我爱用小馒头裹了甜甜的肉汁吃。香酥鸭算头牌,因北方少鸭子,其余硬菜熏雁腿不常有,卤猪肝猪舌,炸小黄鱼或带鱼,五香牛肉是一定的。过油肉,炒蒜苔,爆羊肚是家常菜式。凉菜里有两道花脸,银耳伴木耳,泡得蓬蓬松松的,撕成小朵。有时打乱了放,黑中有白白中有黑,有时泾渭分明白黑各占半盘,浇的都是小磨香油蒜醋汁儿。松花蛋配咸鸭蛋是切成瓣儿,摆成菊花的形状,或者敲破鸭蛋填入皮蛋煮好再切瓣儿,黄中带黑,称作黑金刚。清炒小白菜是年年的压席菜,几根半尺长的鲜物,半段如白玉半段似碧玉,在满桌的荤腥之中分外出色,引人垂涎。我们家的大团圆菜是木炭烧的铜锅,里面鸡兔冬笋油豆腐嫩豆腐血豆腐粉丝白菜冬瓜香菇一应俱全。有席必有酒,杯盏碗盘一一摆设好,乌木银箸分搁好,温好黄酒斟好白酒,请客人移到餐桌,男女分席,尊卑隔帘,菜依次上来,客人尽管安坐着。席间说几个笑话,讲几件奇闻。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猜拳行令开始热闹起来,从正午到黄昏,宾主尽欢,一醉方休。我们家的菜大多是阿爹做的,阿娘只能打下手。我们家的菜式是固定不变的,客人也几乎是固定不变的。谁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心里都是知道的。饭后撤了进门吃的蜜饯干果,复端了新鲜水果和点心,最后奉了茶,一餐饭才算齐整了。这些点心倒是买来的,往往是李记张记有名的老店现出的。

      每逢年后阿爹总要去药铺买助消化的药给我吃。年里我贪嘴多吃几口便积食,吃一顿要歇三顿。阿爹一边给我揉肚子一边叹气,说我遗传了他的不好,可他的好我却没遗传到。我馋却懒惰,并不爱勤烹煮,至今我能做的只有三贤一味中的土豆方。把土豆先煮好捣成泥加足了金钩,和入菱角粉,调以椒盐揉成厚饼蒸,蒸好放凉去边角切成长宽二三寸的方块入油锅炸至金黄,再添入高汤上笼蒸。所以用菱角粉,取其浆糊清澈透明,又味甘性凉健脾和胃,能中和煎炸的燥热之气。阿爹别的菜在我这里是失传了。

        在美国住了许多年,没有了亲戚之间的来往,开始朋友同事邻居之间的party。说是朋友,顶多就是熟人,见多了罢了,朋友总要性情相投的。而我仅有的几个新知旧雨大多远在千里万里之外,身边近处的一两个也并不能常见。party,与其说是请客不如说是聚餐。接了主人的邀请,届时东家一个菜西家一个菜,带了来和主人家的放在一起。冷盘原是冷的,热菜放长时间了也成了冷的。客人陆续来,菜式倒是不断见新的,天南海北的哪里都有,看着偶尔也有眼馋的。吃的时候大家随意取了站着或坐着,先找相宜熟悉的人凑着。但大的party常常举目都是陌生的脸孔,谁也不认识谁。吃了一个晚上,胃里是冷的,心里也是冷的。吃完谢过主人回家,吃了什么和谁吃的,都不大记得了,完了也就散了。过后也不挂念着谁家的菜,想着就要流口水。在美国这么多年,我始终不习惯这样的party。现在愈来愈孤僻了,也不怎么请客也不怎么参加聚会,年节就自己一家人孤孤单单冷冷清清过了。经常也不知道哪一天是腊八,哪一天是小年,哪一天是除夕,有时忙起来就完全忘了。

       在外是这样,回去如今也不复有旧日的景况了。去年的年夜饭是在北京吃的。大舅舅定了馆子,一大家子匆匆忙忙赶过去,馆子里闹哄哄地乱,亲戚们一边寒暄服务员们一边上菜,吃得咸得口渴了,一口能喝的热茶也没有。服务生只管做自己份内的事,谁有义务让你享受作客该享受的殷勤周到。年夜饭馆子里分上下场,两三个小时后就必须清场离开。于是我们一大家子又如来时一样匆匆忙忙地走了。年节的热闹喜庆安宁详和的气氛一丝也没有,只有仓促忙乱。如今国内没有人肯花功夫做菜宴客了。

     今夜享受了老派人物的旧式做法,让我恍惚了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过去。然而旧的已经远远地去远了,阿爹不在了,此次操持的大姐姐也老了。休说新时尚新潮流,旧的未必坏,新的未必好,论吃请,还是老式的吃法才令我满心的欢喜熨贴。


2022-02-19

月光的海面

影云


photo collage by Li


逐渐
它有了某种形 —
从亘古,荒远,永恒
瞬间,无垠,隐秘,抒情,冥思,虚无
到最终
仅剩下一些 — 其实
是所有 — 关于
你的

09/07/2022

大遂之中……

虫二


20220314 读雪莲新疆风物有感……

一直以来,心中有个谜。

在这边的各种艺术节上,常常会有印度朋友给小朋友们画汉娜……

每每有这种活动,露天草地上临时搭建的帐篷边上排起了长队,不同肤色的姑娘们在艳阳天下,静静的等待着画汉娜……

小姑娘们三三两两的,挤挤挨挨的,喁喁私语着,挑选着那些或简洁,或繁复,或细腻,或粗旷,或神秘,或质朴的图案。

画汉娜的妇人,用一个小小的蛋糕裱花口袋一样的东西,里面装满深棕红褐色的膏体。锋利的剪刀剪去裱花袋的尖尖儿,熟练的把各式的图案流畅的画在各种肤色,大大小小的,胖胖胖瘦瘦的,手心手背上。手儿的主人们,耐心的等待着,虔诚的观看着,满心的欢喜着,小心翼翼的呵护着,那些漂亮的巧克力色裱花,逐渐在阳光下干掉,剥落,显露出精美迷人的图案,卷草的纠缠,星月的皎洁,六出的繁杂,竼语的祝福,也许并没有人真正懂得那些符号和象征,但因了不懂与憧憬产生了距离和神秘,更加让小姑娘们愿意一试究竟。

徜徉在这种艺术节是种快乐,悄悄的观看这过程是种享受,那些衣香鬓影,那些专注交流,那些希翼的眼神,那手腕手指上细细密密暖色调的刺青,都很美。

我曾经试图找到汉娜的配方,放哥放狗搜来搜去,始终没有搞清楚汉娜的配方,究竟是什么样一种植物或者矿物泡制出这种神奇染料,我不得而知。今天读了雪莲的贴子,才恍然大悟,我可太不求甚解。这可真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闹了半天,原来竟然是凤仙花!


凤仙花(外一则)

凤仙花是儿时记忆中最最平凡朴素的一种花。她极其普通,好养,泼辣皮实。春天里种子随便撒播在哪里的泥土里,她就会活活泼泼的舒展开来,无论散落在哪里,田间地头,石缝瓦砾间,细幼的小苗见风就长,茎杆粗粗壮壮的,羽叶对生翠翠绿的,花朵颜色浓浓淡淡的,有重瓣,有复瓣,有白色,浅粉,深粉,浅红,深红,大红,桃红,浓紫,艳紫,花朵一团团,一簇簇的挤挤挨挨的开着。花型不大,颜色艳丽。

仲夏时节,采撷正红色艳的凤仙花满满一大瓷碗,旁边的大树上寻一两只蝉蜕,篱笆边上的豆角架上摘下些大小匀称的桃心形叶子一边备用。用捣蒜的臼子,和上绿豆大小的一块明矾,细细的捣成花泥花酱,花汁子。傍晚时分,挑一些卧在女孩子的指甲上,用豆角叶子包了。凉席蚊帐,清风明月下面睡上一宿。第二天一早,除去已经七零八落的叶子包裹,洗掉色泽乌暗的花酱,清香馥郁的十指尖尖上已经染好了漂亮的丹蔻。这种方法染出来的丹蔻,色泽温润自然,绝无指甲油的那种光华闪亮,颜色持久,可以在指甲上留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剥落,不会褪色。

想来晴雯撕扇时的那双柔荑应该是有着这样的丹蔻吧……

苏尔玛石?想起了以前读过一本写石头的故事书,说西方有石名黛,可以用来画眉,故事里的女主人公眉尖若蹙,表字颦颦。莫不就是这种苏尔玛石?

香豆子?记得大学的时候,来自兰州的同学带来过一种饼,那饼大而厚,颜色黄黄的,分得一牙,十分耐嚼,细细的品味,有种香香的苦味道。朋友说那是苦豆子饼。天知道为什么会对那些些种种奇奇怪怪的味道而着迷,仿佛猫咪抵不过猫薄荷的诱惑。

喜欢苦瓜的清苦,铁观音的苦后回甘,菊花栳的清香,香椿的厚重,苦豆子饼的奇异香甜。

只是今天,这些味道却不容易得到了。

端午话屈原楚辞

姚顺


读诗经,只读诗,忘了是经,算你会读了;读离骚,读出楚味,不当常辞,就真有点道道了。以为。

春秋诸国,楚即美,楚国是美国。楚楚可怜,动人,比“美极了”“酷毙”,不在一个文化审美水平线上。

楚辞,是诗中的巨幅油画。其它的,就是幅山水,至多是《清明上河图》《万里长江图》。

楚髻,楚女,楚天,楚江,楚乐…..,一沾楚,无不美。不然,是你污。秦灭哪国,应该。灭楚,浑球。凭什么?不就是疙瘩肉多两块嘛!

自秦一统,屈原不再!汉赋,唐宋诗词,比起楚辞,都是小儿科。朗诵楚辞后,要隔好久,才会去督“黄河之水天上来”,“三山五岳让开道,我来了”之类。

秦立,楚辞哪儿了?可恨!至清,才出了本《红楼梦》,也可恨!

“兮”的味道,多少啊!不信,朗读《天问》,拿掉兮,它就不是诗,而成了《十万个为什么》;读《湘夫人》,抽掉兮,文不文,诗不诗;《离骚》没了兮,就是一篇resume 。

文采,楚辞才配。其它的是文笔好,好会写文章,“好文”。譬如汉贾谊学做楚辞,“兮”啊“兮”,楚味不见,汉(汗)馊不少。

后来人用“兮”的不少见,不是续貂,而是添堵,能使反胃。

楚辞里,多少艹字头的字,使篇幅五彩斑斓,字句像飞扬缤纷。去掉艹字头的字于楚辞,比去掉“兮”字还过份。若,楚辞就成了三侠五义简写本了。

议:迎春花都引不起注意,鬼才信你能读明白“云想衣裳花想容”;对蒲公英的熟视无睹,只知道剪掉它,别影响草坪,天知道你读得懂《葬花辞》。《丰乳肥臀》写得好的既非乳,也非臀,而是塬上的野草野花。

屈原动人处,三分在人世上的孤独,七分在对周围花木的“相看两不厌”。以为。早年读楚辞,撂花草,专拣人事读;长大了,蜷在歺风饮露的艹字头下。

“他对狗都那么好,对你还会差吗?”是媒婆之辞;一个人心中花团锦簇,还会太在意江山如画还是如血吗?是楚辞之魂。楚辞瑰丽,实在是因为它的主人沾花惹草由衷,深深动情于不动之物。

郭沫若《凤凰涅槃》,做作气势;贺敬之的《雷锋之歌》,有太监气;海子,顾城,有点做怪。都因为他们心中花草太少,人世太大。是不是?

司马迁嫌屈大夫狭还扭,渔夫怪屈大夫独乐乐不众乐乐。屈原不狭扭,不独不孤,谁会记着吃粽子!

想说大话。春节是吃哄,元宵节是哄吃;清明节是白喜,中秋节是哄嫦妞;重阳节,行酒令…… 就端午节,中国人正经起来,不顺着和着闹和哄,念叨一会儿那孤独。而孤独,哪仅是屈原之离骚,也是每一个活过几十岁的人都有的旮旯。

不觉得,包粽子挺包心情的?!(不喜欢港澳的粽,没正型,且嘛嘛都往里塞。没文化!)

端午节是纪念孤独的节日。这人文水平,非楚孰属?!亦望,非中国哪国有?!


九歌·湘夫人读议

议:

这是说仔想妞。也是。挺俗套,一想娶媳妇,就想到买房子车子。

可当妞想仔读,浪漫非凡!

请记住,屈原之笔,是楚天之下的文笔。楚辞是什么情况?即把炎黄以来所有的文釆合併,即把四书五经挤得不剩什么,把谚谣俚伲去粗取精,放在暮霭沉沉楚天阔中荡荡飘飘,于是绚丽升,楚辞出,正好逢上个屈大夫!

楚辞的性别,偏女。事物一沾美,怎能不女?!

屈原笔的细,除了他还有谁?这细,不女人,怎能够?生于楚长于楚的屈原,男人身,却得天独厚于女人情。楚情浓,屈原稠!

这《湘夫人》分明是借仔的口,说妞的意。

男人买钻戒,想的多的是多少克拉;买房子,多少平米;婚宴,请多少人….

楚之屈原,怎会写它?

不是女人,洞房怎么会如此布置:

“筑室兮水中,葺之兮荷盖?

荪壁兮紫坛?,播芳椒兮成堂?

桂栋兮兰橑?,辛夷楣兮药房?

罔薜荔兮为帷?,擗蕙櫋兮既张?

白玉兮为镇?,疏石兰兮为芳?

芷葺兮荷屋,缭之兮杜衡?

合百草兮实庭?,建芳馨兮庑门?。”

只有女人,将请柬上洒点香水;屋不在大,花草得有;全身心只在“目眇眇兮愁予”,別的就那样;婚姻是男人情的坟墓啊,于女人却如旭日;一怀的恋献予,“时不可兮骤得,聊逍遥兮容与。”

这才是屈原的笔下。

屈原,飘逸,浪漫,心如女绣,大男人却好多好多女人的小感觉。真所谓“不知道他怎么那么知道女人的?”

楚辞之后的文学,要不是有蔡文姬李清照等女娃撑着,是个啥!

所以,端午,是纪念孤独,即纪念美丽!

仅是男人,能孤独到哪里去,即能美到几许?怎么都“无论你是谁,都来和我同行”。没了哥们儿,男人算个啥?

楚人屈原,男胚女心,配得上端午。粽子啊,清香,够得上美丽的灵魂!

种花种菜

姚顺


清晨开门,一只大兔子几步远坐着。大眼睛,挺坦诚:“我刚来,歇个脚,没咬你的菜,不信你查。”

前屋檐下的一窝野鸽子和麻雀,非常的安家落户。它们筑窝时,飞来飞去地衔枝衔叶,有条不紊。站在下面看,他们也会对望一小会儿,然后不耐烦似的:“看什么看,和你一样过日子。”

种花种菜,会觉得没有动植物的划分。写“霜叶红于二月花”的,想必是个只看不种的主。数周前种了两畦生菜。发芽时的嫩,不会以为是叶。“苗宝宝”地叫,才知道并不装。怎么舍得说,别人家的宝宝好过我家的?邻居种了株日本红枫,主人浇水时,循根而注,不碰枝叶,看着像给小孩擦手洗脚。天下独一份儿的意思满满的。

“豆藤上杆子了”“昨天这么高,夜过来,你看长了多少?”这样的news多了,会罔顾媒体,一个个巫婆似的。

西葫芦能长多大?那疯长的势头,它说“我能穿越伸进洪荒”,你也会信。哪舍得摘?灿灿映人,沉沉如金,凉荫荫的。丰收,是住在城里的文人话。“喜看稻菽干重浪”,这才是有农民底子人说的话。金秋,种田人的心思是,你别走,就这样,我们相看两不厌。

车库门上挂了两盆紫花,大门上挂了盆红花。都有那种远远就认得出的丽;凑近看,朵朵粉质,瓣瓣有厚实感。入门,花迎。出门,美丽把守。还要怎么样呢?

看写女娃和女娃写的书和文章,自种玫瑰前庭后院,像是得了重活的参照。它香,凑近了就觉得哪儿不对的那种;窗前一树,千朵万朵地开,有竞艳的意思几分,美化环境愉乐自己的意思几分,剩下的,让你猜。你不猜,它也无所谓。总想,种玫瑰的不大会送它的,过不了剪这道坎。老婆说了好几次“剪几枝当插花”了。花店里看着挤挤一束几十朵的玫瑰,不怕密集恐怖症啊?另外,那花束的根部,“正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也保不齐。单枝跪送,像不像“把我引到了井底下,丢开了绳索你就走了”?对女娃来说,送孤独,你找死!一旦有悟,你死定了。

抚琴,对影成三人,葬花,青灯孤读…… 自从田头听到过带队的贫下中农陈师付路过棉花田嘀咕“尽长个子不长果子”后,不再有兴致琢磨它们了。早上,去地里看看众花菜们,真有“找到组织”之欣。挨个儿看过去,看到头,比读《论语》上心,充实。彼此不怕天眼不怕红码的大胆看,酷快乐!和salad能说上悄悄话的小孩,可担网心灵美大使;《这个杀手不太冷》里,抱着盆草始终不渝和任由始终不渝,有天人感应的气场!

种菜,常情于不忍。洒种,等着冒芽,看着它的萌样,幼儿园小班中班大班,及长,要剪了摘了,下不了手啊!拥抱自然,是指不忍采叶,折枝,“别碰,会很疼的”。抱老虎打滚,让熊舔,头放进鳄鱼嘴,那是动物之间的调戏,违反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第七条和第八条。

忽冷忽热。菜群主频发“晚上请将育苗搬回屋”“中午太阳太大,要给阔叶的遮荫”。这襟怀比人生而平等还大!

听Tina Arena唱《阿根廷不要为我哭》

姚顺


听愣了。听痛了。听着听着想说,哪一天也有一首歌,它的歌名也敢于叫,《不要为我哭,中国!》。唱它的歌手也像Tina arena这样的音色,音准,音质,也有千百千百个人伴唱,他们都戴着白色围巾。

多少委屈也委屈不倒的心灵,才会也有这样的深情?多少关爱组织的罗网,才能这般罩住天下男女老幼贫富贵贱的茫茫思绪?

这是听歌唱,也是听浩翰。浪击天涯尽头,回卷,看着它铺开,看着所有所有的被沉浸。老人抹泪,少年跟着哼唱,女人怅惘,男的全体肃立,每个人襟怀里最深处的那根弦被蓦地贯彻地一拨,正正好是Tina Arena 的声音,由衷,倾诉,不向苍凉朝着温和,将弃儿浪子荡妇英雄一揽翼下,接着扇给带着母系味道的清风。

悲的尽头,是静静地推开窗户,对着曾经和未遇的,一句话也不想说;是泪的倒流,从眼睛的后面汩汩成行,经鼻,淹向心。自己对自己叮嘱反复,不哭,不哭。江山有负,命运有负,甚至子女有负,肩着,不哭,不哭。

Tina Arena的声音如洒,将美声的圆润撕开了个口,让摇滚甚至Rap  谨进,将咏叹扩展成同一个世界,同一首歌。

先听Netrebko和Dmitri-hvorostosky唱《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挺有感觉的。好几句话冲向指尖,逼着去划屏,却不经意间点开了Tina Arena在唱《阿根廷不要为我哭》。这真好比“曾经沧海难为水”,没法弄,也挺爱听他们俩唱的,可就是一点感觉也没有了。